634 退下,让我来!(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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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谁允许我牺牲?这————」
梦魔摆渡人被赫伯特这话问得有些发懵,摸不着头脑地不停眨眼。
这对吗?
我要牺牲,难道还要经过别人同意吗?
这不对吧?
摆渡人见过瘟疫中自愿走入隔离区的牧师,见过为保护村庄独自引开魔物的骑士,也见过在邪神仪式前坦然赴死的隐修者。
从来没人问过「谁允许你牺牲」这种问题。
牺牲难道不是一个人自己就能决定的事吗?
摆渡人看着赫伯特认真的眼神,很是不确定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难道是我有问题?
呃。
「呵呵。」
但很快,摆渡人就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轻笑了两声:「阁下是想要救我?
」
「嗯?」
赫伯特歪了歪头,也是笑了起来,反问道:「怎麽?看着不像吗?」
说话时,他的脚尖还无意识地碾了碾,脚下那团紫黑色雾气顿时发出「噗叽」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动作随意得就像踩到了一团潮湿的苔藓,完全没把能让史诗强者严阵以待的邪物当回事。
「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个架势还能有别的目的?」
摆渡人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理解赫伯特的意思了。
对方是来救他的。
但————
他并不打算接受。
摆渡人是有自己的骄傲的。
作为史诗强者,他也有着自己的坚持。
每一位史诗都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这份坚持不是针对力量或地位,而是关於「选择」本身他选择了这条道路,选择了在今日终结这一切,这是他的意志。
自己三百年的守望,数十次在噩梦边缘与邪物拉扯心智。
所有这些准备,不都是为了此刻吗?如果现在放弃,那之前的坚持又算什麽?
他明白眼前这位白发少年是为了自己好,但他却未必要接受这份好意。
摆渡人准备拒绝对方的好意。
姑且不提他这麽多年的付出,已经让自身的实力大减,寿命也大大折损。
他的灵魂长期与噩梦之子的污染对抗,早已千疮百孔,身体为了维持封印的完整性,更是透支了太多本源。
更重要的是,到了现在,这已经不单单只是梦魔修道院与噩梦之子之间的战斗了。
这同样也是摆渡人的「自我实现」。
这是以死明志。
是殉道。
很少有人知道,梦魔摆渡人是殉难之神的虔诚信徒。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他无法拒绝的机会。
那位神明的教义从不是追求自我毁灭,而是认可「为更高价值付出一切」的崇高性。
在摆渡人看来,今日若能以自己的身躯为牢笼,将邪物封印,便是对信仰最完整的践行。
这是为了自己毕生的理想而献身,为了他人而承受痛苦,一种自我价值的证明。
这是一个向神明证明自己的机会。
摆渡人要用自己的牺牲,来证明自己一直行走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
他要成为真正的殉道者。
而且,小夥子,你也不看看现在什麽情况了。
气氛都到这里了,情绪也已经调整好了。
符文在手臂上灼热发烫,封印仪式已进行大半,灵魂与邪物的纠缠就像两股拧在一起的麻绳,硬要分开只会让双方都崩断。
更何况————峡谷深处那柄羽翼长剑的剑鸣声似乎也缓和了些,仿佛在默许这场即将完成的封印。
我已经不能不牺牲了啊!
「你————嗯?」
但就在梦魔摆渡人准备出言拒绝赫伯特的好意时,他的视线默默下移。
虽然他这边很想证明自己,成为一名殉道者。
但当摆渡人在看到被赫伯特直接踩在脚下,除了痛苦挣紮之外什麽反应也做不了的噩梦之子时————
那曾经让他和历代摆渡人如临大敌的邪物,此刻被鞋底踩着,表情狰狞的无声咆哮着,却怎麽也无法从那只脚下挣脱。
「—
」
摆渡人忽然觉得,这少年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嗯。
至少要先听听这位少年的理由。
气氛什麽的,也没有那麽重要。
他默默感受了一下噩梦之子的气息,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初代摆渡人有这本事,哪还需要後面那麽多人的付出啊。
「————"
虽然摆渡人没有明说,但赫伯特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态度也猜到了大概。
他想了想,挑眉问道:「你不想活下去?就这麽想死在这里?有什麽难言之隐,不想活了?」
在询问时灰眸里没有讽刺或怜悯,纯粹是好奇,就像在问「你今天怎麽没吃早饭」一样自然。
你好,在吗?
你是不想活了吗?
?
「这————」
摆渡人迟疑了一下,轻轻摇头,苦笑道:「你要是这麽问的话————那倒也是没有那麽想死。」
他忽然想起自己房间里那盆养了七十多年的月光藤,上次离开前刚抽出新芽。
他想起藏书室里那本还没读完的古代游记,只差最後几页,讲得还是他最感兴趣的冒险故事。
想起厨房地窖里藏着的一小桶蜜酒,说好等这次事件结束就和几位老修士一起喝掉————
自己明明已经抛弃了那麽多,明明是那麽不舍得。
明明是自己选择的牺牲,但现在竟然不被允许吗?
竟然不许!
摆渡人心中升起了一丝愤怒。
「阁下,我虽然不知道您到底是谁,但也能够感受到您的强大。」
摆渡人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无奈道:「这是梦魔修道院数百年的使命,是我必须完成的————」
「使命?」
赫伯特打断他,挑了挑眉,撇嘴道:「如果使命就是让你去死的话,那这使命也太糟糕了,你还是趁现在换一个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脚底下的噩梦之子似乎想趁机挣紮,结果被他又加了一分力,彻底歇菜。
更换使命?
摆渡人嘴角抽搐一下,感觉对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哪有随便更换使命的啊。
但看着少年不似凡人的平静眼眸以及他脚下挣紮的邪物,他又觉得对方大概是认真的。
而且————对方身上有种奇怪的气质。
不是强者的威严,也不是神明的疏离,而是一种更接近「理所当然」的平静O
他像是走入凡间的神明,但同时又没有失去凡人的亲和。
像神,又像是人。
仿佛在他眼里,不让一个人去死是天经地义的事,跟天气好坏一样不需要讨论。
明明对方一直在以商量的口吻询问,但摆渡人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深吸了一口气,叹息道:「————所以,没有其他的选择吗?」
站在梦境与现实之中的少年轻轻摇头。
「没有。」
他说这句话时甚至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容乾净清爽,跟脚下踩着的邪恶造物形成荒唐的对比。
看着一脸微笑但丝毫不妥协的态度,摆渡人一时语塞。
「————"
作为活了三百多年的强者,他也不是一直待在修道院中的。
他年轻时也曾外出旅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敬畏他的,有惧怕他的,有试图挑战他的,但从未遇到过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类型。
你说他是敌人吧————
他是来救你的。
但你说他是友军吧————
他还不尊重你的意志。
摆渡人摇摇头,盯着赫伯特,叹息一声,无奈道:「您,还真是————」
「傲慢吗?」
没等摆渡人说完,赫伯特就笑眯眯的接过话,点了点头道:「这很正常,作为烈日之主的圣徒,我确实如同我侍奉的神明一般————傲慢。」
「就算太阳神祂现在真的就在这里,祂也不会允许你就这麽白白牺牲。」
「毕竟,祂的傲慢是不会允许你就这麽白白牺牲在祂面前的。」
听到这话,最先做出反应的还不是梦魔摆渡人,而是一旁偷偷摸摸看着的艾伯斯塔。
【「嗯?」】
???
这里怎麽还有我的事?
而且,你什麽时候成为我的虔诚信徒了?
还有!
我怎麽就傲慢了?
艾伯斯塔心中愤怒,但却没能站出来当面指责赫伯特。
事实上,在袖发现赫伯特凭空出现之後,其实就已经打算逃跑了。
也不知道因为什麽原因,艾伯斯塔现在感觉自己非常的不想出现在赫伯特的面前————
但出於神明的自尊心,祂并不允许自己就这麽样落荒而逃!
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逃走?
不是,我凭什麽要逃走?
可笑!
我还需要逃跑吗?
该逃的人明明是他才对!
在心中愤懑的驱使下,艾伯斯塔最终没有离开,而是表情冷淡地留在了原地。
一但也还是没主动露面。
嗯。
这并不是故意躲藏,而是————对,是没必要露面!
明明是他们没有能力发现我,才不是我在故意躲藏呢!
其实,艾伯斯塔留下来的原因除了心中的别扭自尊之外,他其实也想要看看赫伯特到底想要干些什麽?
祂并不觉得阻止摆渡人的牺牲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在一定程度上,这麽做确实是让他的觉悟和牺牲变得有些可笑。
此刻,艾伯斯塔甚至有一种即视感。
祂感觉赫伯特现在就像当初某次烈日之灾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自然之主一样,直接否定了自己的做法。
不同的是,那个自然之主在阻止之後选择了自己牺牲。
而很显然,赫伯特是不会这麽做的。
这个家夥并没有那种为了他人而牺牲的意愿。
而在艾伯斯塔偷窥时,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进行。
「烈日的圣徒————我知道你是谁了。」
摆渡人心中原本只是怀疑,但在听到这个称号之後,终於了然,微微点了点头。
他虽然忙於镇压噩梦之子,对外界观察不多,但也不是完全一无所知。
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那一幕幕场景,但也在事後知晓了那人的名号—弑神者。
「唉————」
摆渡人嘴角抖了抖,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苦涩笑容:「真没想到,竟然是阁下您来阻止我。」
他放弃了。
打不过。
虽然之前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没想到实力差距居然会如此之大。
作为名声在外的弑神者,赫伯特对於梦魔摆渡人的压力是几乎等同於一位降临凡间的真神。
不用费尽心机想着分庭抗礼了。
这是无法抗衡的对手。
但与此同时,摆渡人也放下了最後一丝戒备。
「哈,哈哈————」
这下子,摆渡人算是放心了,再也不必暗中担心对方是包藏祸心的敌人了。
眼前这位少年不可能是假装消灭噩梦之子,但实则将释放的邪神信徒。
这可是整个凡间如今最出名的圣骑士,堪称是所有圣骑士追随的楷模,在人品道德上不需要怀疑。
也不必担心对方是假冒的。
对方特意提到了烈日之主的名号,那位神明自然会注意到他,没有降下神罚就已经是证明了他的身份。
摆渡人看着赫伯特,表情渐渐变得平静。
只是在眼底,时不时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既然你要来阻止这一切,那你为什麽不早一点来?
当然,摆渡人也清楚,这种话不该说出口,只不过是毫无意义的抱怨。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赫伯特缓缓点头:「阁下,您打算如何处理祂?继续封印?还是————」
既然你非要插手,那你又打算如何做呢?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噩梦之子的难缠,知道到底有多麽难以解决。
如果不是实在不好将其消灭,摆渡人和梦魔修道院也不会费尽心思,花费这麽大的代价,就为了争取一个契机。
你,又准备如何?
而在摆渡人与艾伯斯塔的注视下,赫伯特微笑起来,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当然做好了准备。」
「呵呵~」
他低下头看着那狰狞的邪物,眼底闪过玩味,口中则是理所当然地说道:「很简单,只要把祂封印到我体内就好了。」
?
「啊?」
摆渡人迷茫,然後迟疑,最後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什麽?」
封印到你的体内?
这!
那这不是什麽都没变吗!!?
「哈哈,别激动,我可不是在抢你的风头,我现在一点都不打算殉道。」
赫伯特看着表情滑稽的摆渡人笑了起来,摆摆手,笑道:「别担心,与你不同,我可是不会出事的。」
想要在我的身体里反客为主?
你要是能做到的话,那就来试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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