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人族圣位·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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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女娲合道后的第二天清晨,江寒照常坐在院门口石阶上。
他穿着昨天那件旧袍子,领口还有昨晚商秀珣炒菜时溅上去的一小片油渍。他没换——石青璇帮他补过这件袍子的左袖口,师妃暄补过右肩缝。
三针六线分别出自三个人之手。后来袖口又磨破了,补丁叠补丁,新补丁的针法跟旧补丁不一样——因为补的人不一样。
他不换不是因为懒,是因为这件袍子上的每一道针脚都有人在。
他坐在石阶上,手里转着一枚老枣树刚落的干枣。干枣比往年这个时候的个头大一圈——那是女娲合道时树根被五彩光尘润了一晚上的结果。
树的产量没暴增,就是今年的枣子果然比去年甜两分。老枣树不结圣果——只结比往年稍甜的凡枣。
明空从屋里端了两碗粥出来。一碗放师父手里那枚干枣旁边,一碗自己端着坐到门阶下。
她穿着家常的旧衣裳,头发用昨晚夹文件的旧夹子随便夹起来。没有帝袍,没有玉璜,没有运朝道种的外部法器。
她就是独孤峰小师妹状态。
“师父。”她说,“你现在是圣人了。”
“嗯。”江寒接过粥喝了一口。
“圣人早上吃粥不觉得太普通吗。”
“女娲吃泥巴糕。鸿钧喝茶。
神农种药。没人说圣人早上得吃霞光。”
明空端着碗沉默了几息,然后用筷子指了指他那件袍子上的旧补丁:“那这件袍子你准备穿到什么时候——上面有三个人的针线。你舍不得扔。”
“不是舍不得扔。是缝得太牢扔不了。”
明空没再问。她把粥喝完放进自己那份要洗的碗堆里,跟韩柏昨晚炸东西留下的油锅放在同一个水槽旁边。
独孤峰的碗不按身份分,谁吃谁洗。
江寒吃完粥把碗放在石阶旁边。他看着院子里的老枣树,老枣树的树冠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新绿——不是女娲的五彩光,是树自己春天正常的长叶反应。
圣人坐在树下的区别只有一个:树知道他不会走。从他坐在阶上起这棵树的主根一直往他坐的方向延伸了约手掌长,这不是圣术——是根找恒温源偏向生长而已。
关七后来用疯眼看过了,说那不是任何灵根转化,就是根向人工常驻方向延长了一些,跟普通人家枣树的根朝房子地基偏一样。
独孤峰上没有人叫江寒“圣人”。杨过照旧叫他师父,韩柏照旧一边炸串一边喊“老大”,小鱼儿照旧从屋檐上倒挂叫“老头”,明空在公共场合严格称他为“人族圣人”但下班回独孤峰之后还是叫他师父。
传鹰有一次当众叫了他一声“江院长”——江寒没纠正,传鹰也没解释。关七倒时有时无叫他“半钱”——那个词源自证圣后根沉半钱的记录,关七认为这是他定义圣人的最精准法号。
江寒听了就说一个疯子评价圣人用的单位居然不是法力级,而是重量。传鹰说这本身就是一种尊重——疯子只给值得的单位自创法度量。
武曌——明空的正式帝号“明皇”是在很多年以后才被万界史书确立的,但独孤峰上她永远是那个坐在餐桌末座划清单的小师妹、那人族男圣的大徒弟兼女会计。她用紫气碎片对外代表运朝立场,每天批阅跨数宇宙的纠纷案。
但批完之后她会去韩柏厨房顺两块刚出锅的零食再给自己添碗茶,并被小鱼儿吐槽说皇上你今早批改中段多用一个逗号。那是家人方式,独孤峰从不会因谁证了道而改变。
江寒的圣位叫“人圣”——全名“人族圣人”。这个称号不是他自封的,也不是六圣赐予的,是明空在写完人族圣位登记条例后,附了一份《人族圣位命名征询函》给万界各联络站。
回函中最受支持的提案来自一个韩立宇宙边缘小村的全村人,六十户人家联名回信说:“他大概是我们村见过那个替我们找回末路稻种的人类修士,圣位在公函里如果是他,就叫‘人圣’罢。简单,像人。
”提案全票通过。圣人称号是村民给取的。
从此江寒对外官方名号就叫“人圣”。他不避讳也不张扬,签必要的圣位背书时署在末尾,写法是“人圣江寒”——前面两个字是职务,后面是他名字。
从不写“中华”不称“大”。与几位旧圣交往偶有光圈交际,但签名永远在光核上留单落,无衔头。
老枣树下那张旧竹椅又空了。幽和烛时不时来坐。
烛在后来带来了更多原初光火碎片——它第一次来时是与预警同行的急切,现在它带来的大多数是它的日常冷光小样,
用去给院里罩一层永远不刺眼的夜读光。石青璇把它座位边的竹椅搬到枣树另一侧——之后烛每次来都把一片新光火碎片放在那些自生野花旁晒太阳。
碎片不融——但彼此互相映。明空整理时说烛与女娲留在土里的一小块底泥同温区并列——光护暖,泥养湿。
江寒绝大多数时候都不发圣人之威。他日常坐在老枣树下的石阶上,偶尔浇树,有时帮张无忌看新修排渠的弯度数据顺便在末端多开条微岔——水会更顺。
刘七常蹲在乱石旁,两位在极其不讲章法的对话里规划出精确的地图。
当年从他第一位徒弟杨过入门,到后来所有人在各种乱世里遇到他,都深知他始终护短、看账、开门,并以极平和的方式做大事。圣位并未改变他的根性,只是把他以往的责任范围扩至万界。
但门还是那个四合院的老门,不锁。那些幼雏、旧徒、外客——随时来坐。
明空每天记日记时会在五行末留一小栏:院门今日未锁(已连续N天)。这个N从未断过。
包括女娲合道那夜。
跨界的年轻一代逐渐习惯了独孤峰的存在。他们有些人从极远的宇宙来,第一次路过东山脚下时会被赵家媳妇塞一把灵薯干,被告知山上有棵很老的枣树和从不锁门的院子。
他们顺着山路走上去,没有人盘问,门确实没锁。院子里有时有个疯子在对空气画线,有时有个穿旧袍子的中年人在石阶上浇树,有时会有个女人坐在餐桌末座上划一堆厚得不可思议的文件。
厨房里永远有东西在炸,灶台上贴的手写规则字迹工整:用完洗干净;每样留一点;枣树左边的薯别偷吃——那是供肥的。新来的年轻人往往第一次来不敢多待,只敢在院门口喝口水坐一会儿。
来过几次之后会有人从厨房里喊一句“新来的吗,自己倒茶,茶叶在左手边第二个罐子里”。那罐是师妃暄配的,商秀珣每季新添。
江寒有一次被问及作为圣人最大的改变是什么。他想了想,说:以前只有峰上的弟子来喝茶,现在来喝茶的人多了一些。
茶罐换大号了。问的人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不是在开玩笑。
茶罐确实换了,从三号陶罐换到了六号大陶罐——那是商秀珣在某年冬至后换的,她说原来的罐子不够泡。六号陶罐的容积刚好可以同时泡出十几杯茶——不是大茶会规格,就是日常够用。
罐身上贴了张标签,是明空手写的:“此罐茶水免费。喝完自续水。
茶叶不多时请在罐旁本子上留条告知——师妃暄会补。”后来这条标签被很多跨界联络站的茶水间模仿。
各站的茶罐尺寸不同,标签措辞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不锁,不收费,留条通知补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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