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6章 再次劝降!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我真没想在大唐搞事情第2366章 再次劝降!
(去读书 www.qudushu.la) 箭楼下方,朴永信扶着被鲜血浸染的城墙,勉强站立。
他的甲胄上溅满了血污,脸上被弹片划出数道血痕,左臂不自然地垂着。
但他没有喊疼,甚至没有擦拭伤口。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城头上那片人间炼狱,一言不发。
箭楼中那十几名今早还与他红过脸的文官偏将,已经全部葬身火海,无一幸免。
城墙上那些弓弩手、滚木礌石手,死伤过半。
瓮城中被砸死、踩死的士卒和百姓,粗略估算不下千人。
仅仅是三轮“实弹”炮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泊灼城守军死伤过半,整个防御体系已然瘫痪。
“将军……”
一名亲卫沙哑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朴永信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越过瓮城,越过那遍地尸骸的战场,落在城外那片土坡上。
那里,二十尊黝黑的铁器依旧一字排开,炮口还在冒着青烟。
土坡下方,那面赤红色的三辰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然后,他看见了一道身影。
一个身着绯色官服的人,手持节杖,单人单骑,正从土坡方向缓缓朝城门行来。
那人的脊背挺得笔直,节杖顶端的牦牛尾缨在江风中舒卷如云。
正是今晨在箭楼正厅中,当着满城文武的面,亲手斩杀金胜元的那个唐使——张济。
朴永信双拳紧握,眼中杀意宛如实质,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带血的字!
“唐人——!”
话音落下,殷红的血液顺着朴永信的嘴角滑落,汇入脚下的血泊之中。
城墙下,
张济勒住战马,不紧不慢地从马背上取下一只铁皮喇叭,举到嘴边,仰头望向城头。
然后,一道洪亮而沉稳的声音,在城门上方回荡开来。
“泊灼城守军听着——”
张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城头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本使乃大唐东海道行军总管府长史——张济。”
“奉我朝太上皇帝之命,再次前来劝降。”
城头上响起一阵骚动。
那些方才还瘫坐在废墟中、目光呆滞的士卒们,此刻纷纷抬起头,望向城下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有人下意识去摸身边的兵器,却摸了个空;
有人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怎么也撑不起身体。
张济没有理会城头上的骚动,继续朗声说道:
“午时之前,本使曾入城劝降。”
“彼时曾言——若尔等逾期不降,天兵所至,鸡犬不留。”
“如今,尔等已亲眼见识了大唐镇国神器之威力!”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城头上那片冒着青烟的废墟,声音陡然拔高:
“想来,已知晓本使并非虚张声势,危言耸听!”
“尔等的防御,在大唐镇国神器的面前,不堪一击!”
“而本使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尔等——方才的炮击,不过是开胃小菜。”
“我大唐舰队之中,这样的镇国神器尚有百尊之多。”
“若大总管一声令下,莫说三炷香,便是一炷香之内,整座泊灼城都将化为废墟!”
城头上响起一片惊恐的骚动。
有人失声痛哭,有人跪地磕头,有人疯了一般朝城下跑去,却被堵在台阶上的人群绊倒,滚作一团。
朴永信攥紧了垛口的青石。
他的指节泛白,嘴唇在剧烈颤抖。
他想开口,想说这是唐使的夸大之词,想稳住军心……
可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事实胜于雄辩!
二十尊神器便已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威力,若唐军真有百尊这样的神器……
朴永信想到不敢想!
张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一丝冷冽:
“然,我朝太上皇帝陛下,上承天命,仁德为怀。”
“不愿见城中数十万百姓与尔等陪葬。”
“故,再给尔等最后一次机会——”
他重新举起铁皮喇叭,声音震得城墙上的碎石簌簌而落:
“半个时辰内,打开城门,跪迎王师!”
“城中军民,可免一死!”
“主将——朴永信若肯降,亦不杀!”
“若半个时辰后,城门未开——”
他一字一顿,声若洪钟:
“天兵所至,寸草不留!”
“勿谓言之不预!”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张济收起铁皮喇叭,策马转身,不紧不慢地朝土坡方向行去。
马尾巴甩了甩,在城门口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蹄印。
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将军!”
一名满脸血污的偏将跌跌撞撞地冲到朴永信面前,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末将家中尚有七十老母、三个幼子……”
“末将不能死!末将不能死啊!”
他话音未落,又一名士卒扑了过来,抱着朴永信的腿,嚎啕大哭:
“将军!开城吧!求您了!再打下去,泊灼城就完了啊!”
“是啊!将军!唐军不是要屠城,他们只要咱们投降——”
“降了吧!降了还能活命!”
“大唐的镇国神器乃天神所赐,岂是我等血肉之躯能抵挡的?!”
“若是再来几次,城都要塌了!”
“将军,您就降了吧!”
“……”
越来越多的人跪倒在地,越来越多的人哭喊着劝降。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经历过方才那炼狱般的炮击之后,他们再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战意。
朴永信站在原地,望着跪满一地的士卒,望着他们那一张张沾满血污、涕泪横流的面孔,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想起了此前,他站在城垛之上,是如何慷慨激昂,意气风发!
那时他说——唐军的神器是投石车,不过尔尔!
那时候,他是真的信。
士卒们也是真的信。
可现在,箭楼塌了,城墙残了,那些鼓舞人心的话语,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得何其苍白。
他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眸中已是一片死灰。
恰在此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苍老而颤抖的声音。
“将军,老臣有一言——”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文官踉跄着走上城楼。
他的官袍被硝烟熏得发黑,帽冠歪到一边,脸上满是烟尘,却依旧强撑着走到朴永信面前,双膝跪地,以额触地。
“老臣高满仓,在此地供职四十余载,年已七十有二。”
“不知将军,可否听老臣一言?”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