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 必须开车进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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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老人看起来年纪实在太大了,估计平均年龄都在九十岁以上,个个都是一副风烛残年、油尽灯枯的模样,仿佛一阵稍微大点的风就能把他们吹倒。
他们闭着眼睛,或者茫然地看着前方,对于不远处停着的警车和聚集的人群,似乎毫无反应。
但正是这种沉默和无动于衷,形成了一道比铁门更难逾越的屏障——一道由“衰老”和“脆弱”本身构成的、令人投鼠忌器的屏障。
谁敢去碰他们?稍微推搡一下,万一哪个老人倒地不起,磕着碰着,引发急病甚至当场去世,那责任谁能担得起?这已不仅仅是执法受阻的问题,更是瞬间就能引爆舆论、让执法者陷入极端被动境地的道德和人性陷井。
高林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最担心的情况果然出现了。薛景山果然祭出了这招屡试不爽的“老人牌”,而且这次出动的,看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年纪都大,状态都更“岌岌可危”。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示意老李、小张跟着他,一起朝着那群老人走去。罗飞和幽灵队的成员们则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高林峰走到距离老人们大约两三米的地方停下,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和但足够清晰的音量说道。
“各位老人家,我们是莞城市公安局的警察,来薛家村执行公务,请你们让一让,让我们进去。”
他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
老人们仿佛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坐在最中间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神浑浊的老人,慢悠悠地转过头,用嘶哑漏风的声音说道。
“薛家村……只欢迎姓薛的人……外姓人……不欢迎。”
他说话很慢,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顽固。
高林峰耐着性子,试图讲道理。
“老人家,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是依法执行公务。你们这样坐在大门口,阻拦警察办公,是违法的行为。请你们配合一下,让开路,好吗?”
“违法?”
另一个靠着门柱、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太太嗤笑一声,声音尖细。
“抓我啊……把我抓去坐牢啊……我九十有三了……还没坐过国家的牢房呢……正好去尝尝味道……高队长是吧?你可得给我备副好棺材……我怕死在牢里,给你们添麻烦……”
她的话引来其他几个老人一阵低低的、含义不明的咕哝和附和。
“对,抓我们吧……”
“活了这么久,也活够了……”
“坐牢?管饭不?管饭我就去……”
老人们七嘴八舌,话语内容荒唐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冷的“无畏”。
他们是真的不怕,或者说,他们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死亡对他们而言或许并不可怕,反而可能是一种解脱。
而用他们的“不怕”,来对抗执法者的“不敢”,正是薛景山设计这一招的精髓所在。
高林峰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跳动。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面对这群连死都不怕的老人,任何法律条文、政策宣讲、甚至威逼利诱,都显得苍白可笑,毫无作用。
他难道真能下令,让手下把这些风烛残年的老人强行拖开?且不说道德和舆论压力,光是想想可能引发的后果——任何一个老人因为挣扎或惊吓出现意外,他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上次他们刑侦队就是被类似的手段挡在了村外,无功而返。
他憋着一肚子火,又尝试着沟通了几句,但老人们要么不理不睬,要么就用那种半是糊涂半是挑衅的话回应,油盐不进。
高林峰彻底没辙了,他只能懊恼地转身,走回罗飞身边,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挫败。
“罗局长,您看到了,这些老人……”
高林峰指着大门方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恼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我早就说过会这样”的意味。
“怎么说都没用,软硬不吃。
他们年纪太大了,我们根本不敢动。强行驱离的风险太高了,万一出点事……”
他顿了顿,看了看那两扇紧闭的大门和门洞下密密麻麻的老人,又看了看旁边似乎可以通行的、但同样有老人或坐或靠的侧边小门,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您看……要不这样,我们不开车进去了,把车停在这里,我们步行进村?从旁边那个小门走,小心一点,或许能过去。
虽然……虽然这样有点……”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警察开着警车来抓人,却连村子都进不去,只能下车步行,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妥协和示弱,传出去会成为天大的笑话,对执法威严是沉重的打击。
但他觉得,这可能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办法了,至少能让罗飞他们“进去看看”,亲身感受一下薛家村内部的气氛,或许就能明白事情的棘手程度,从而改变策略。
然而,罗飞听完高林峰的话,脸上那丝一直存在的淡然笑意收敛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堵门的老人,又看了看高林峰脸上混合着无奈、憋屈和一丝丝“早知如此”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
步行进村?这看似是面对现实困难的妥协方案,但在罗飞看来,这恰恰是落入了薛景山设下的圈套,是原则性的退让。警察执法,代表着国家公权力,岂能因为几个老人坐地阻挡,就放弃执法工具,如同拜访一样步行进入?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法理和威严的沦丧。今天他如果让步,步行进去了,那么下次,薛家村就敢用更极端的方式来阻挡执法。
更重要的是,薛景山要的就是这种“阻挡成功”的效果,要的就是让执法者“知难而退”或者“屈辱妥协”。
罗飞缓缓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他看了一眼身边神色各异的幽灵队成员,黄老师依旧面带微笑,小七的手指轻轻拂过剑鞘,铁山的身形似乎更挺拔了一些。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高林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村口那巍峨的牌坊、紧闭的铁门、以及门洞下那些沉默而顽固的老人身影,声音清晰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今天,必须开车进村!”
罗飞那“今天,必须开车进村”的话语,清晰地回响在牌坊下的空地上,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让高林峰和他身后的三名刑警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罗飞平静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又看看那扇紧闭的铁门前,仿佛与冰冷水泥地面融为一体、散发着无声却强烈抗拒气息的七八位耄耋老人,一股荒诞与无力感交织着涌上心头。
高林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分析一下强行驱离可能引发的灾难性舆论后果,或者强调这些老人受薛景山操控、根本无法理喻的现实,但罗飞已经不再看他,而是迈步,独自朝着那群堵门的老人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带着一种从容,仿佛不是走向一道由“衰老”构筑的棘手壁垒,而只是寻常的散步。
看到罗飞的举动,刑侦队的几名队员忍不住低声交换起意见,声音里充满了不看好和忧虑。
“罗局长这是……还不死心,要亲自去劝?”
小张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这怎么可能有用”。
老李抱着胳膊,眉头拧成了疙瘩。
“劝?拿什么劝?这些老宝贝,我上次来就领教过了,油盐不进。跟他们讲法律?他们耳朵背,听不见!讲道理?他们装糊涂,听不懂!讲人情?他们只认薛景山和薛家!罗局长还是太年轻,低估了这些被宗族观念浸透、又被薛景山拿捏住了的老人的顽固程度。”
小王也凑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是啊,高队刚才不是试过了吗?根本没用。我看啊,罗局长过去,也就是走个过场,最后还得回到现实——要么咱们灰溜溜步行进去,面子里子都丢光;要么,就只能打道回府,向上报告‘遇到村民集体阻挠,无法执行’,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话语里透着一股对类似场景的熟稔和潜藏的憋闷。
高林峰听着下属的议论,没有出声制止,因为他心里也盘旋着类似的念头,甚至更沉重。
他比队员们更清楚薛景山的手段,这些被推出来的“老宝贝”就是薛家村最有效的“人肉盾牌”,专门用来对付国家机器中那些讲程序、讲分寸、有顾忌的部分。罗飞的坚持,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源于不了解实际情况的倔强,或者是不愿在属下面前轻易认输的姿态。
他暗自叹了口气,目光紧盯着罗飞的背影,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比如,万一哪个老人激动起来,发生意外。
罗飞走到距离老人们大约一米五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过于咄咄逼人,又能让声音清晰传递。
他扫视了一眼这些面容苍老、眼神或浑浊或漠然或隐含抵触的老人,清了清嗓子,用平缓而清晰的语调开口说道。
“各位老人家,我是国家安全部门的罗飞。我们得到确凿证据,你们村的薛世豪,涉嫌一起严重的杀人案件。现在是依法前来执行抓捕任务。你们坐在这里,阻挡国家机关依法执行公务,这是违法行为。请你们理解,配合我们的工作,让开道路。”
他的话语直接点明了“杀人案件”和“依法抓捕”,没有绕弯子,试图用案件性质的严重性和法律的威严来施加压力。
然而,回应他的,依然是死水般的沉默和那副“我听不见,我不懂,我就坐在这里”的姿态。
过了几秒钟,坐在最中间、之前跟高林峰说过话的那位骨瘦如柴的老人,眼皮微微抬了抬,浑浊的目光掠过罗飞的脸,嘶哑的声音慢吞吞地响起,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排外和傲慢。
“后生仔……你说你是啥……国安?俺们不管你是国安还是地安……薛家村……有薛家村的规矩……姓薛的村子……不欢迎外姓人来指手画脚……”
另一个靠着门框、缺了好几颗牙的老太太,咂巴着嘴,尖声补充道。
“就是!世豪那孩子……是俺们看着长大的……能干着呢……就算……就算真在外面有点啥事……那也是俺们薛家自己的事……有家法……有族长……轮不到你们外人来管!”
她口中的“家法”、“族长”,显然指的是薛景山和他所代表的宗族权威,在她以及周围其他老人朴素的认知里,宗族的规矩似乎凌驾于国法之上,或者至少,在薛家村这一亩三分地里,应该如此。
罗飞眉头微蹙,但语气依然平稳,试图进行更深一层的说理。
“老人家,国法大于家规。
无论在哪里,杀人都是重罪,必须由国家法律来审判和制裁。
这不是薛家村内部的事,这是涉及人命、触犯国家刑律的刑事案件。你们阻挠执法,情节严重的话,同样要承担法律责任的。请你们想想清楚,为了一个犯罪嫌疑人,搭上自己,值得吗?”
“法律责任?”
一个手里攥着乌木拐杖、脸上老年斑密布的老头,忽然激动起来,他用拐杖头重重地杵了一下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提高了他那原本有些中气不足的嗓音。
“俺们都这把年纪了……黄土埋到脖子根……还怕啥责任?你们有本事……就把俺们都抓走!俺们正好去城里吃皇粮!”
这话引得旁边几个老人一阵含混的附和和低笑,显然,他们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把这当成了一种对抗的资本。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更加顽固的光芒,他死死盯着罗飞,一字一顿,用尽力气般说道。
“外姓人……想进薛家村……除非……除非从俺们这些老骨头的身上……踏过去!”
这话说得极其决绝,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偏执,彻底封死了任何理性沟通的可能。
话音刚落,旁边那个情绪激动的持拐老头,似乎被这句话点燃了某种献身般的情绪,或者是得到了某种默许的信号,竟然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乌木拐杖,朝着罗飞所在的方向虚挥了一下,虽然距离尚远构不成实质威胁,但那姿态和意图已经赤裸裸地展现出来——他们不惜动用“武力”来捍卫这道屏障。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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