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一九四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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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此时,谭芷水已经醒来,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侍女为她梳理长发,听闻汉王闭关的消息,手一颤,玉簪落地发出清脆声响,身子一晃就要倒下,被刚进屋的程琳一把抱住,温言安抚道:“妹妹莫慌,夫君既有安排,我们依计行事便是。”

    谭芷水眼泪汪汪地靠在她怀里说对不起程姐姐和众位姐妹,她把夫君给守丢啦。

    程琳像母亲一般轻抚她的后背,柔声宽慰道:“这并非妹子的过错,夫君乃是当时神人,自有他的考量和安排,我们只需安心等候便是。”

    她从赵炳炎详尽的嘱托中感受到他这次走得太突然,一定是遇到了极为紧急且非常危险的要事,应该对他的通勤金牌有交代。以往赵炳炎都是亲自交给她保管或是叫人给她送去,这次咋没得交代?

    她深信赵炳炎对自己的信任,想来定是他此次走得太过匆忙,来不及交代,便问谭芷水:“夫君可有什么吩咐,或是留下了什么物件?”

    谭芷水哭得给泪人儿似的摇头,只说夫君临走前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就在额头上吻过一下,其他的啥都没有。

    程琳闻言微微蹙眉,转身吩咐侍女去取汉王常穿的衣物。侍女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套叠放整齐的衣袍回来,正是汉王平日里最钟爱的那件玄色锦袍。

    朱静怡立马明白,一边接过衣服摸索,一边说芷水妹子啥记性,难道妹子忘了?夫君每次闭关都要把通勤金牌交给大姐保管,此番咋不见夫君的金牌呢?

    谭芷水疑惑地看着她俩,小脸迅速染上红晕,她羞涩低下头说昨夜夫君就像头猛虎似的,她累得不行,早早就睡沉了,哪里还记得这些细节?

    朱静怡顿时醋意翻涌,撇着嘴道:“你倒好享受,连夫君的东西丢了都不晓得。”

    谭芷水被朱静怡这么一说,羞得无地自容,眼泪又忍不住簌簌往下掉,女人双手捂着脸,身子竟然微微发颤起来。

    程琳见状已经猜到七分,忙递过帕子温声劝道莫要再哭了。静怡别乱说,且去屋里找找。

    朱静怡撇撇嘴,转身进了内室,仔细翻找起来。

    程琳见她四处乱翻,当即出声喝止:“这是芷水的房间,姐妹再亲,也不能随意翻动她的私人物品,这可是失礼之举。”

    朱静怡立即停手,转身看向谭芷水,温言询问是否见过那块金牌?

    谭芷水泪眼蒙胧地摇头,低声说真的未曾见过,她醒来才晓得夫君已闭关,其他的一概不知。

    程琳见状,让她去榻上看看,夫君走得匆忙,情急之中会不会把金牌放在榻上?她觉得这个时候,整个院子就只有榻上,甚至枕头下面最安全,谁敢去摸谭芷水头枕着的枕头。

    果然,谭芷水在枕下摸到了那枚通勤金牌,入手尚带着一丝余温。

    程琳接过金牌却是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这金牌入手温热莹润,绝不是放在凉枕下大半个时辰能有的温度,分明是赵炳炎临动身那一刻才匆匆塞进去的。

    程琳跟随赵炳炎多年,早知道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心中一直藏着他来时的方向,这一刻那点模糊的不安瞬间落定,她们的夫君定是要回到他原本的时空去处理要事了。

    程琳只觉得心头一堵,一口气喘不上来,身子晃了晃,朱静怡连忙伸手扶住她,凑眼看清那行字,脸唰地一下白了,捂着嘴才没叫出声,眼泪登时滚了下来:“怕是……这次怕不是闭关,夫君或许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谭芷水本就哭得浑身发软,听到这话,手里的木梳“啪”的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梳妆椅上泪如雨下:“昨夜夫君还抱着我,说要与我生儿育女,膝下承欢,开春还要陪我去山上看桃花……原来这一切都是骗人的,人家早已经定下要走了,连一句道别都不肯当面说,怕我拦着……”她说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肝肠寸断。

    程琳靠在朱静怡怀里缓了好一阵,才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痕,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道:“好了,都别哭了。夫君走得急,定是遇上难事儿了,好在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我们都是大宋的重臣,要把夫君留下的基业守好,就算等不到夫君回来,也要对得住夫君。”

    女人很快调度起来,安排谭芷水去宝钞工坊监督制造大宋复国以来第一批宝钞,叫朱静怡给谭芷水配齐卫队,安排完新市的公务即刻启程去马湖督造水电站……

    而另一边,裹挟着赵炳炎的白光足足持续了数息之久,那光芒炽烈得仿佛要吞噬一切,待其终于缓缓散去,赵炳炎只觉得一股凛冽到刺骨的寒风如同实质的刀锋般扑面而来,刮得他脸颊火辣辣地生疼。

    脚下传来“噗”的一声闷响,身体重重一落,双腿竟然毫无缓冲地深深陷进了没过膝盖的、冰冷彻骨的积雪之中,积雪瞬间灌入靴筒,寒意直透骨髓。

    他用力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抬起头放眼望去,视野所及之处,尽是令人窒息的严冬景象。漫天铅灰色、厚重如棉絮般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将天空遮蔽得不见一丝天光。

    周遭是一片无边无际、银装素裹的林海雪原,高大的落叶松和桦树都披上了厚厚的雪挂,枯枝被沉重的积雪压得不断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在这死寂的旷野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炳炎是南方人,他在部队接受的训练也是在南方丛林,少有参加北方极寒地的训练。

    这里的第一个感受,就是深入骨髓、难以言喻的冷。他每一次呼吸,呼出的滚烫热气都在瞬间凝成一团团浓密的白雾,随即被狂风撕碎。

    脚下的寒意更是迅速穿透了不算厚实的靴底,如同无数根冰针沿着腿骨向上蔓延,冻得他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剧烈的寒战,牙齿都开始格格作响。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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