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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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为了谁?”大长公主厉声,“为了你自己?”
“为了一个能撑得住的天下。”静仪夫人抬眼,眸光忽明忽暗,“为了‘新主’。”
“谁?”靖安王开口,声音像铁。
静仪夫人微笑,像夜色里一朵无根的花:“王爷,您何必问。往崇真观去的那夜,您不是已经猜到了?”
齐王站在灯下,神情如初,连睫毛上的光都没有颤。
他看向靖安王,淡淡道:“夫人误会。‘新主’若要是我,今日不来。”
“殿下呢?”静仪夫人将眼光落到太子身上,“您来,亦是答案。若您肯举刀,不必臣。”
太子沉默,手指在案沿慢慢扣了三下,像是在扣一扇门。
他忽然抬头,看向太后:“母后,德寿的刀,收吧。”
太后看了他很久很久,久到灯火都换了一轮明暗。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覆住了所有风:“静仪。”
“臣在。”
“你去净身,明日自上法司。”
太后道,“法司不问原由,只问宫规。你擅出白牌,擅拿副令,用杏香录指,私调内库,皆坐。韩素之死,你不供,哀家也不问。你护的是哀家的面,也坏的是哀家的规。都记在你身上吧。”
一瞬的静谧之后,静仪夫人拜下,额头触地,起身时仍旧端雅如初。
她回望太后,目光里忽有年轻时的亮:“娘娘,臣这一刀,替您护住了一个局。但臣知道,下一刀,您会亲自来。”
太后闭上了眼睛,像一棵极老的树接受风吹。
再睁开时,她看向靖安王与太子:“局未了。凤印移南,为备边;副令出宫,为急需;仿印、灭口,为野心。野心不在哀家,也不在皇后——在朝堂,在京畿,在你们看不见也不肯去看的地方。”
她抬手,令声落下:“靖安,明日起,领禁军半卫,封内库、印监、聚义仓三处,三日内清账毕明。
太子,押都察院,审西偏檐所列之人。皇后,停你内府三月,避嫌。齐王,你今夜回驿,不得出京,候旨。”
她每布一令,灯便似乎亮一度。
末了,她才缓缓叹息:“至于‘新主’——他若在殿内,便请他看清:哀家未死,天未改。要坐那个位置,先过我这柄檀珠。”
檀珠在她手中滚了一圈,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灯海下,风忽然停了。众人齐声应令。
静仪夫人在侍卫簇拥下缓缓退去,身影没入灯影迭起的廊深,像一叶舟向黑水中驶去。
“王叔。”太子忽然叫他,声音低,“明日一早,随孤往内库。孤要你在。”
“遵命。”
齐王对太后一揖,转身而去,路过靖安王时停了一瞬,压得极低的嗓音像夜风:“他在动了。今晚回去,守住人。别睡。”
“知道了。”朱瀚的回答也轻,如刀背互磕。
燕散,万灯次第熄灭。御花园重归幽暗,只有池水还在黑里发亮。
太后站在水榭里,背影极直,像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影子对峙。
大长公主走到她身旁,低声道:“你老了,还是硬。”
太后笑了笑:“软了,便不见明日。”
“明日。”大长公主看向幽黑的东,“可别又是血。”
童子把门闩落下的瞬间,院外一阵细小的脚步声从墙根掠过。
暗卫的口哨极轻,像一根柳叶在夜里颤了一下。
朱瀚跨进堂门,抬手,示意众人各归其位。
他刚要解甲,书案上的风灯忽地一颤,无风自摇,火舌伸长又缩回。
“王爷。”童子压低声音,“有风从后门进——”
门环在这时被叩了三下,间隔均匀,一如某种暗号。
朱瀚眼神一凛,手已摸上案边的弓,声未出,门外传来一缕极轻的笑:
“王爷,许久不见。”
那笑他听过一次——崇真观的烟里。圆法。
门开一线,黑影掠入,像一缕烟,随手把门掩上。
他立在灯下,摘了帽,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眼神安然。
“你该死在观里的。”童子按住短刃,额角青筋怒跳。
“贫道托福,死了半口,又活回来。”
圆法向朱瀚一揖,神情端整,“特来奉上一件物,王爷不收,明日会后悔。”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极薄的竹筒。
朱瀚接过,拔出,里面是两枚细薄如蝉翼的蜡片,蜡片之间夹着一张画——一根印柄的暗纹拓影,纹路与凤印极相似,却多一圈极细的回纹;
蜡片背面,写着三字:“夜渡图。”
“这是什么?”童子不解。
“印柄暗纹,凤印不止一身。”圆法低声,“‘新主’用的是‘凤二’。凤二只出现过三次:一次是先帝大旱开内库,一次是北狄求和入贡,还有一次——是今晚。”
他直直看向朱瀚:“王爷,太后把第一刀落在自己人身上,‘新主’必以第二刀报。明日内库清账,若你不先下手,刀会落在东宫头上。”
“你为什么告诉我?”朱瀚的目光如铁。
圆法叹了口气:“因为我不想天下换主是以血为凭。你若能把‘凤二’揭出来,便留得住三分规矩。”
说完,他将帽一戴,整个人像被夜吸走,门开又合,只余风灯再一次抖了抖。
朱瀚手心的蜡片细得几可透光。
竹筒里还有短短一行小字,笔势急迫:“德寿后井,石阶第五级下。”
“王爷?”童子看他。
“走。”朱瀚把蜡片贴在案下,抄起斗篷,“去德寿后井。”
“太后那边——”
“她要的就是我们动。”朱瀚目光深:“今晚不动,明日就晚。”
门再开,一夜风扑面,像万千细针,刺醒这座城里每一只闭着的眼。
夜沉如砚,德寿局后苑的柏树一株株黑得像插在天幕上的笔。
风从廊下穿过,掠过铜铃,发出极细的颤音,像一条绷得发紧的弦。
朱瀚与童子绕过假山,掠入偏院。
此处少有人行,唯有井台一座,青砖围砌,口沿覆着木盖,盖上刻着古篆“静”字,早年太后命工所作,寓意“静以修身”。
井旁的石阶通向更下的一处小坎,阶面被岁月磨得极滑,雨痕尚未干。
“第五级。”朱瀚压低声音。
童子俯身数:“一、二、三、四……这块。”
他指着第五级的青石,石缝较旁边略宽,边角有极细的铁痕。
童子抬腕,细刃插缝,轻轻一撬,石阶“咯哒”一声松动,露出下方一方狭长暗格。
暗格里铺着薄薄一层细盐,其上置了筒与卷:
一根黑漆短柄,半掌长,柄面刻满极微的回纹;
一张油纸包着的细卷;
一粒小得不能再小的铜铆,通体乌黑,中间有一点星火似的亮。
童子屏住呼吸,将物一件件递出。
“是它。”他低声。
油纸卷被缓缓摊开,里面不过两件物:一块薄蜡片,上嵌三枚迭印——同一纹路,轻重有别;另是一幅手绘的小图,题作“夜渡图(二)”。
与圆法所赠不同之处在于,这图标的是内库至东仓的回折,从井台下暗道穿至库后夹墙,再转出御河的隐闸,绘者在角落用小楷批注了三个字:
“静仪押”。批注旁画了一指纹印,薄得几不可见,却被朱砂点了一点,像有人生怕后来者看不清。
“是谁藏的?”童子把那小铜铆放在掌心,铆头极细,像是刻刀机括上的定位钉。
“圆法给的竹筒里说‘德寿后井’,十之八九不是他亲手藏,但他知此处。”
朱瀚把蜡片对着风灯,三枚迭印一深两浅,最深那枚的尾端回纹,恰少了一笔——与短柄尾的剜痕相呼应,
“这是用同一柄,盖过三次。第一浅,试色;第二深,落印;第三更深,昭明。盖这迭印的人……是在“示我”。”
“示谁?”
“示任何一个敢揭开的人。”
朱瀚收好蜡片,手指抚过“夜渡图(二)”的边,“‘静仪押’——她自己给自己钉了一枚桩。她知道有一日要被问,便在‘凤二’的柄上做了手脚,又把迭印藏井。她不是为逃,只为留证。”
童子听得心里发凉,忍不住道:“她究竟站谁?”
“她站‘局’。”朱瀚把短柄纳入袖中,“这证落我们手,明日清账可为‘凤二’正体。只是——”
他话未尽,远处廊下一盏风灯忽地一下黯了又明,灯罩内火焰被无形之风压得一歪。
朱瀚与童子同时抬头,眸色一沉。
“来了。”他将油纸卷回,塞入怀中,与童子一左一右避在井台两侧的柏树阴影里。
脚步声轻,像猫,像在瓷砖上踩着绵布——内司杀手常用的步法。
几道影子顺着廊柱滑来,停在井前。
为首之人身材清瘦,披着普通内侍的青衣,帽檐很低,抬手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铁,便要撬第五级。
“晚了一步。”影子里有人低低道。
领头的内侍冷笑:“若早一步,是不是要替你收尸?”
“彼此。”第二个影,嗓音发哑,听不出年岁。
铁撬刚入缝,“当”的一响,铁花四溅。
朱瀚的袖箭先一步击偏铁撬,紧接着一掌从柏影里破空而出,直封领头内侍的喉窝。
那内侍身形呼地一矮,脚下一勾,反手刺出一刀,刀光薄如蝉翼,在灯影里划出一枚冷月。
童子拧身抢入,短弩“嗖”地贴着对方耳廓掠过,钉在井墙上,火星四溅。
他没有留情,弩端一错,直取对方虎口。
刀与弩相交,发出一声极干脆的脆响。对方虎口一麻,刀略失力。
朱瀚趁势欺身,五指如钳,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咔”的一声,腕骨错位。
“说。”他低声,毫不拖泥带水,“谁遣你来?”
内侍疼得眼底泛白,却扯嘴笑:“王爷问错了。”
他眼尾一挑,“不问谁遣,不问谁取……该问谁守。”
话音未落,井台另一侧的绿影一闪,一枚短镖破空,直奔童子背心。
童子早有防备,身子斜出三分,镖从肩胛边擦过,血立刻渗了出来。
他牙关一咬,左手一翻,反握短刃,顺势把正要钻来的第二人逼回井台角。
第三人趁混乱去撬石阶,被朱瀚一脚踹开,滚落石坎,额角撞在柱脚上,登时血流如注。
“带活的。”朱瀚喝。
“好!”童子弩把一转,弩弦发声,钉住第二人的袖口,另一把短刃紧贴在他喉侧,那人动也不敢动。
领头内侍腕骨错位,仍旧凶悍,左手从袖中摸出一叶薄薄的簧片,向嘴里塞去。
朱瀚眼尖,指端一抹,“啪”地一声,簧片落在地上。
他这才看清簧片极薄,杏仁气味微弱,是常见的“杏核香”。
若内侍含入口腔,立时毒发。
“上一个含的,死在御花园。”
朱瀚冷冷,“你以为我会第二次看着下人死?”
内侍眼神冷厉,忽地咧嘴笑,笑意森白:“王爷还是太直。”
井台上“嗡”的一声轻响,井口的木盖自内层有机关弹起,井绳如蛇一般窜出,打向朱瀚腰际。
童子惊呼:“王爷!”
他扑步上前,反手扯住绳端,绳上竟有倒刺,手心立刻被割出两道血痕。
童子疼得发狠,脚下一蹬,整个人带着绳做了个回旋,将绳倒甩回井口,“咔嗒”一声,绳上的机关被他用力卡回。
领头内侍趁机挣脱,向后一个翻身,脚尖点地,便要跃上廊。
朱瀚的袖中凌厉一风,一枚暗钩飞出,正中他肩胛。
内侍“哼”地闷哼,身形顿滞。
下一瞬,一把薄刀已贴在他的颈侧,冰冷的寒意透皮直达骨髓。
“再笑,就割喉。”童子的声音带着被割破的嘶哑。
几人僵成一团,只听远远廊角有一声极轻的口哨。
那是靖安暗卫的号。
紧接着,三道黑影从屋脊掠下,落在井台周围,步位严整,围成一弧。
“王爷。”为首暗卫抱拳。
“押下两人,封井。”朱瀚并未松手,“留下领头——我要问。”
领头内侍被按跪在井台边,他肩胛中钩,血顺衣襟淌,仍旧冷笑:“王爷若问‘谁遣’,不如问‘谁不上’。”
“谁不上?”童子皱眉。
“今夜德寿,太后不上,皇后不上,太子不上——他们都不上,你偏偏上。那‘谁’的局,就成了。”
内侍笑意发僵,“新主让你上,你便上。你不止直,还是……”他忽然咳出一口血,眼白慢慢上翻。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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