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亡灵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崇祯有把枪第二十章 亡灵
(去读书 www.qudushu.la) “轰!“
巨响过后,铁门被从外面炸开一个大洞,朱由检上前踹了两脚,终于将铁门踹开。
王承恩高文彩感觉脚下一阵发麻,身体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这感觉似曾相识,天启年间王恭厂大爆炸时就是这样的。
两人第一反应不是上前阻挡崇祯进入诏狱,而是跪倒在地,不停磕头。
呃,他们以为成祖又显灵了。
的确,这种威力相当于普通炸药十倍的军用高爆TNT,三百多年前的古人确实没有见过。
崇祯皇帝整理下装备,站在被破坏的铁门前。
镇抚司诏狱突然出现鼠疫,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想了好久,他决定先进去看看再说。
下定决心,迈开步子就往地牢里走。
刚走了几步,就被王承恩从后面抱住,拼死把崇祯往外拉扯:
“主子保重龙体!万万不可自弃于天下啊!”
王承恩虽然忠心耿耿,但如此这般粘人确实让人忍无可忍,崇祯意识到自己必须尽早进入地牢,搞清楚鼠疫病毒情况,否则等到里面的人死绝了,再进去也就没意义了。
崇祯一脚踹开王承恩,怒声咆哮道:
“大胆奴婢!闪开!朕为大明江山殚精竭虑,自有太祖成祖附体,百毒不侵,莫说是区区鼠疫,便是贼酋多尔衮施展萨满妖术,也奈何不了朕!都给朕闪开!谁再敢阻挡,休怪朕这把手枪无情!”
崇祯一边怒吼,一边掏出那把要了礼部主事小命的九五式手枪。
黝黑的手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王承恩迟疑片刻,已经被崇祯踹倒在地。
千户高文彩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以身涉险亲自审讯建奴,不过他很清楚,如果他就这样把皇帝放进诏狱,让皇上感染鼠疫,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崇祯那把枪的威力,这几天已经被紫禁城里的太监们添油加醋传的神乎其神,什么百步之外取人首级啊,什么一枪过去粉身碎骨啊。
高文彩见崇祯忽然掏出枪来,心底自然有些发憷。就在他犹豫着如何上前阻拦时,忽听皇上大声叫道:“谁!”
高千户下意识转身朝身后看去,就在此时,龙啸特种兵崇祯电闪火石般扬起枪托,用力砸在锦衣卫后脑勺上。
特种兵手法娴熟,势大力沉,又是突然袭击,饶是武功高强的锦衣卫千户也没反应过来,只是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倒地。
崇祯低头看了高文彩一眼,略显歉意道:“高千户,委屈了你了。”
转身望向王承恩,这位忠心耿耿的太监精神濒临崩溃,嘴里不停念叨道:
“皇上保重龙体!皇上保重龙体!皇上不可弃天下而去,成祖爷,高祖爷,先帝,都还盼着皇上中兴大明呢!”
倘若皇上沾染鼠疫,王承恩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搞不好还会和崇祯陪葬。
崇祯笑着望向神志不清的王承恩,他原本计划带太监一起下去看看,让他看看自己是怎么收拾建奴细作的,顺便给王承恩普及一点现代病毒学知识。
不过转念一想,太监这身子骨恐怕抵抗不住鼠疫病毒攻击,万一让他挂了,那可是莫大的损失啊。
“不妨事,朕只是将高千户打昏而已,待会儿就醒了,”
崇祯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高文彩,王承恩以为皇上也要打自己,下意识抬起手。然而只是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郑重其事道:
“大伴,你相信大明能中兴吗?”
王承恩眼睛盯着崇祯一动不动,轻轻摇摇头,又很快点头。。
“奴婢当然相信,主子别进去了,主子死了大明就亡了。”
天子去世应该叫驾崩,然而此时王承恩神志不清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朕也相信大明即将中兴,不要怀疑朕!不必担心,在外面等朕出来,很快的。”
崇祯说罢,冲脸色惨白的太监面露蒙娜丽莎的微笑,径直毅然朝黑暗走去。
王承恩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走过刻着锦衣卫南镇抚司诏狱的大门,脚下出现一条幽深狭长的青石板通道。
石板通道延伸向地牢深处,脚踩在石板上,一种莫名的寒意弥漫全身。
再往前,石道越来越窄,光线也更加昏暗,尽管现在外面还是光天化日,地牢里却已经是乌漆墨黑。
“真他妈黑啊,”
崇祯习惯性爆了句粗口,戴上医用防护口罩,握紧手枪,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往地牢深处前进。
皇帝说的没错,大明锦衣卫镇抚司诏狱的确黑。
有明以来,死在南北镇抚司诏狱里的大臣胜不胜数。
单是太祖一朝,就有超过百名六品以上官员在地牢殒命。
严刑拷打,血肉翻飞。
朱元璋坚信严刑峻法能够使大明官员保持清廉。太祖创造性发明了剥人皮的酷刑,官员贪墨十两以上,即行剥皮,然后将风干的人皮里面塞满草,放在新任官员身边,以示警戒。
然而人性是贪婪的,明朝官员俸禄之低,创下历代之最。除了海瑞,普通官员想要生活,就只有贪赃枉法了。
于是就形成了这样一个怪圈,洪武一朝,贪官越杀越多,越多越杀,最后连明太祖朱元璋也感觉疲惫了。索性直接发动文字狱,几场大案下来,诛杀几万臣子,算是给大明换了次血。
洪武时代,镇抚司诏狱就是大明官员的地狱,即便没有任何罪名,从这里出来,身上必掉一层皮。
更不要说接替朱重八杀人事业的明成祖朱棣,靖难之役,死在成祖手下的官员不下千人。
当然,若论起诛杀大臣的本事,崇祯和他的先辈比起来丝毫不显逊色。
崇祯年间,死在诏狱的大臣不在少数,被誉为“传庭死大明绝”的孙传庭,最后也差点死在了南镇府司的地牢里。
三个月后,李自成攻破北京,派刘宗敏追缴银饷,对京城内文武百官严刑拷打。
刘宗敏在镇抚司就地取材,使用各种刑具伺候大臣们,折磨至死数十人。
两侧墙壁上的火把已经燃尽,地牢完全陷入黑暗。
通道里见不到一个人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尿骚味,朱由检伸手从军用背包里掏出强光手电,四下照了照,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空荡荡的牢房,没有犯人,没有看守,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扬着手电继续往前走,忽然脚下一软,像踩到什么东西,低头看时。
地上躺着个飞鱼服锦衣卫。
那人一动不动,崇祯伸手在他颈部摸了摸,脉搏已经停止跳动。
“死了!”
而且是刚刚死去不久,尸体尚有温热。死者面部朝地,崇祯试图将他翻过时发现飞鱼服上有很多鼓起的肉包。
他小心翼翼将这名死去不久的锦衣卫翻转过来,发现死者脸上有许多血迹。
强光手电照射下,崇祯脸上表情忽然凝固。
死者是三天前在金水桥誓言对自己的效忠的锦衣卫番子赵武。
“皇上,小的还要打回辽东,给爹娘下葬呢!”
话萦绕耳边,人却死了,这个身材魁梧武艺高强的壮汉没有死在光复辽东的战场上,就被鼠疫击倒了。
年轻英俊的脸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形状,嘴唇向外撕裂,像是要撕咬活人。
污浊的黑色血迹从嘴巴,鼻孔,耳朵,眼睛流出。唇边还残留着一大团呕吐物。
这是鼠疫猝死的典型症状。
“放心,辽东会光复的,”
崇祯皇帝伸手合上了锦衣卫赵武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诏狱烟雾弥漫,掩映着大明皇帝那张孤独落寞的脸。
如果说这世界真的有地狱,崇祯末年的北京绝对算是。
朱由检继续往前走,忽然感到双眼一阵晕眩,不等他反应过来,剧烈的恶心让他几乎就要立即呕吐。
鼠疫像子弹一样击中了末代皇帝,他想要逃走却发现瘟疫无处不在。
皇帝身体踉跄,差点摔倒,扶住墙壁。伸手从背包里取出支吗啡。将吗啡注入体中,过了一会儿,他感觉稍好些。
崇祯四处走动,活动筋骨,努力让血液保持循环,他已经被鼠疫病毒传染了,通常情况下,这种病毒可以在半小时内杀死宿主。
崇祯感觉脑袋越发昏沉,意识逐渐模糊,他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睡去,可是上下眼皮却是越来越沉重。
此刻他身处其中的地牢也变得深不可测。
一切如梦似幻。
啪嗒一声,手电掉在地上,努力伸手去捡,却感觉浑身无力,瘫软在地。
“难道朕就要死在这里吗?”
崇祯心中闪过一个可怕念头,他本来以为自己身体对鼠疫病毒具有免疫力,没想到这么快就中招了。
如果就这样死了,大明王朝命运又将何去何从?
朕不能死!
崇祯挣扎着站起身,喝了口水,他蓦然发现他的鼻孔在流血。
接着是耳朵,嘴巴,眼睛·······
崇祯惊愕抬起头,一个高大巍峨的身影如黑塔般矗立在皇帝面前。
“皇上,臣来见你了!”
“皇上,臣在河南死得好惨啊!”
崇祯仔细看时,惊讶发现眼前站着的竟然是孙传庭!
“孙都督,你,你不是死了吗?”
崇祯哆哆嗦嗦,对于孙传庭的死,他一直耿耿于怀,如果自己早穿越半年,这位大明悍将也不会被逼死在河南了。
孙传庭转过身,崇祯望见他背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箭羽,脸上也有好多处火枪创伤。
“臣见皇上危难,便来救驾,”孙传庭对崇祯面无表情道,崇祯望着孙都督那张千疮百孔的脸,以及脸上那双空洞无物的眼睛,正要说话时,孙传庭消失不见了,梦中经常看到的那群头顶鼠尾辫的鞑子士兵出现在崇祯眼前。
在无边无际的红色荒原上,崇祯疯狂逃命,背后锋利的枪头距离越来越近,随时便要夺去崇祯性命。
崇祯拼命跑着,惊恐叫着,越跑越慢,直到最后气喘吁吁,精疲力竭满头大汗倒在地上,任凭怎么使劲也拖不动沉重双脚。
他已经能感受到背后死神的气息。
就在这时,他忽然摸到了腰间那把一直并不存在的九五手枪。
“去死吧!”崇祯忽然转身,扣动手枪扳机,令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身材瘦削,胡须花白的老头颓然倒地,一命呜呼,在他身边不远地上,散落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枪。
原来一直让崇祯惊恐不安的,竟然是这样弱鸡的存在。
崇祯飞快掏出怀中九五手枪,不用瞄准,对着地上的老建奴一通乱射。
看到建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崇祯站在辽阔的原野上放声大笑。
直到从大笑中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昏倒在锦衣卫赵武尸体旁边,不知昏睡了多长时间。
崇祯猛然惊醒,豆大的汗珠密布额头,渐驱僵硬的四肢渐渐恢复意识,原来是吗啡和抗生素起了作用。
崇祯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又喝了点矿泉水,感觉身体舒服了许多。
死神就这样擦肩而过。
往前走了十几米,陆续又撞见了几具锦衣卫尸体,不过都不认识,加入近卫军的锦衣卫只有五分之一,南北镇抚司的贩子们,绝大多数崇祯是不认识的。
大难不死,崇祯脸上没有一丝欣喜之色。
作为医疗兵,他在学校时就习惯了和死神打交道,每天都能见到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尸体鲜血,几十人惨死的大场面也不是没见过。他的神经早已被磨炼的足够粗大,可是今天,这大明锦衣卫南镇府司诏狱里,他却感到了一种不曾有过的恐惧与压抑。
他茫然无措的往前走,早已忘记自己是要来找那位名叫古克谭建的奴细作,和他谈谈心。
“古克谭是不是死了?”崇祯边走边神经质说道。
“古克谭肯定一定确定死了,”崇祯有些神志不清了。
强光手电光照射下,氤氲雾气聚拢起来,来到皇帝身边。
大明两百年间冤死诏狱的鬼魂纷纷聚拢而来。
朱由检清晰望见一张张鬼脸浮现在他眼前。
各鬼脸上都是奇形怪状的表情,或是惊恐,或是愤怒,或是哀怨。
这一刻,崇祯看到了孙传庭,看到了袁崇焕,看到了毛文龙,看到了于谦,看到了被朱棣凌迟处死的三千宫女。
大明两百年间冤案不断,现在这些冤魂全部聚集起来,要向崇祯皇帝索命了。
鬼魂若烟雾缭绕,久久不肯散去。
”朕有罪!”
在巨大压力之下,崇祯精神崩溃,他跪倒在地,鼻涕四流,替他的先人道歉。
“朕刻薄急躁,乱杀大臣,朕有罪!”
专制主义发展到明代已经无药可救。
皇帝一人成为天下人的仇敌,防备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
不仅要提防文武百官叛逆,还要提防王子皇孙叛乱。
他最需要提防的是人其实就是他自己。
提防自己在这样变态的环境下会成为疯子。
“朕会替你们讨回公道的!朕会替你们讨回公道的!该追封的追封,该平反的平反!“
崇祯声嘶力竭吼叫,不知过了多久,一张张鬼脸开始变得模糊,白色烟雾终于散去。
“归去来兮归去来!”
崇祯像萨满巫师般在地牢里翩翩起舞,归去来兮作为招魂用语,可以说是万金油一样的存在,从先秦时期一直用到现在,屡试不爽。
就在大明皇帝陷于招魂仪式不能自拔时,耳边忽然传来低沉的呻吟声,声音很微小,却清晰可闻。
他心中立马冒出一个念头。
“古克谭!”
崇祯攥紧手枪,循着声音靠过去,心脏狂跳不止。
“救我,救我!“
崇祯举起强光手电筒朝牢房照了照,走过好几间牢房,终于在最里面的地牢里发现了一个犯人。
“古克谭!”
崇祯一眼就认出了古克谭,他没有被鼠疫打倒,却在牢房枯草堆里爬来爬去。
“救我!安达充拉擦!”
这位建奴细作操着生硬的汉语不停朝崇祯求救,不时从嘴里冒出一两句满语。
崇祯将手电筒对准古克谭,大明皇帝惊讶发现,两三日不见,古克谭身上竟然发生了很大变化。
首先是他的大门牙掉了几颗,那可是通古斯人重要身份标识之一。一条腿也不见了,脸上头上遍布伤疤。
“是锦衣卫打得?”崇祯面无表情问道。
古克谭连忙点头,抬头望向崇祯,脸上却没有一丝凶狠之色,而是像望见根救命稻草。
崇祯下令不要将建奴细作弄死,可没说不要弄伤。
”干得不错,”崇祯微微笑道,脸上表情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见崇祯这幅表情,古克谭脸上燃起的一丝希望迅速幻灭。
“你想从这里出去吗?”崇祯盯着建奴细作的脸,一字一句问道,
”回到辽东去,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放羊,劈柴,喂马,关心粮食。”
古克谭连连点头。
“那就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崇祯上前一步,盯着古克谭的脸,建奴下意识后退两步,深怕崇祯又要打他。
“京师大鼠疫是不是从辽东来的?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古克谭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崇祯会问他这个问题。
崇祯一脚踹开牢门,上去扯住古克谭后脑勺上金钱鼠尾辫,狠狠撞在墙壁上,撞得建奴头破血流。
“我只问三遍,这是第二遍,京师大鼠疫是不是从辽东来的!”
不等崇祯问第三遍,古克谭连忙叫道:“不管小的事情,啊下吧安可,都是范大学士的主意。”
“范文程?”
崇祯心头微微一震,虽然他早就知道崇祯末年的京师大鼠疫非同寻常,在看到古克谭没有被鼠疫感染后更是疑惑重重。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场大鼠疫的元凶竟然是建奴!
准确来说是大汉奸范文程。
提起范文程,崇祯便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一个汉人,生于明国,长于明国,还在明国考中了秀才。年纪轻轻二十多岁,竟然主动投降建奴,求见努尔哈赤。坚持卖国四十年,哪怕自己老婆被建奴将领睡了也忍气吞声,坚持用同胞的鲜血染红自己的顶戴花翎,成为满清的开国元勋。
这是什么精神?
这难道不是最本质最纯粹的奴才精神吗?
没想到京师鼠疫也是此人一手策划的,崇祯倒吸一口凉气,世间还有这般无耻恶毒之人。
“范文程是怎么做的?”
古克谭犹豫片刻,抬头望见身材魁梧的崇祯又要拎起他撞墙,吓得连忙回道:
“爷,小的只知道前年他们运送老鼠到京师,”
崇祯头皮一阵发麻,忽必烈当年干过的事情多尔衮也在干,之前他还在想着靠鼠疫对付建奴,没想到人间早已经先走一步了。
“你们建奴为何不怕老鼠?”崇祯盯着古克谭眼睛问道。
“爷,老鼠在林子里到处都有,我们从小就和它们住一起,小的知道的就这些了,这大牢里的锦衣卫都死绝了,银子都给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崇祯低头看了他一眼,举起九五手枪,对准建奴,面无表情道:
“那不是理由!”
一声枪响,古克谭倒在地上,结束了自己罪恶一身。
崇祯仔细检查四周,从背包里掏出把短刀,在建奴细作身上割下几块肉丢在保鲜袋里,转身朝外面走去。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