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狱中迷囚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大理寺监狱，人字号区域，213号牢房。

    然而这样的情景并没有丝毫减少夏天赐心中的不安：早在街坊里就听说过断头饭什么的，莫非这种特殊的待遇，就是自己即将被砍头的前兆？

    “天赐，我来啦！”李元芳满脸欢喜。

    “天赐，你在生我的气啊？”

    “呵呵，我就知道你心里会不痛快才特意过来的。”元芳笑吟吟地打开牢房大门，一屁股坐在天赐对面，“你以为我不想和你相认，不想帮你啦？你是有所不知啊，狄大人上任后下了规定，如果卷入案件的相关人是大理寺办案官员的亲朋好友，该官员必须回避。你小子这嗓子一嚎，谁都知道你是我的旧识了，你说我还能怎么帮你？”

    “哈哈哈，你这个傻天赐，真是枉费了狄大人一片好心。你想啊，要是狄大人没有立即宣布把你关进大牢，他们那伙人会轻易咽得下这口气？而且他们有的是钱来收买地痞流氓去报复你，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啊！你说说，这大理寺监牢，是不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

    “这都是狄大人英明安排啊！”

    “啊？！我不是让张婶给你留了个口信了么？都第二天晌午了你还是昏迷不醒，而大理寺这边又催促我赶紧出发，我也不想不辞而别的呀！”

    “什么？！我明明每年都写信寄回去给你的啊！还附上我的一半俸禄，这么多年你都没收到？！”

    “天赐，以后你别回那个破酒家了，你叔叔婶婶真不是东西！过阵子我去狄大人那边说说好话，也给你在大理寺找份营生！”

    “这就说来话长啦，有空我一定会和你详述的。你说的对，有机会是一定要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呢！在外面调任的这几年，我也真的看到许多学到许多。”

    “这我也不清楚唉！不过看狄大人的意思，我至少短期内不会离开长安。”

    “天赐你就在这里安心待着，等扶桑使节团离开长安了，等这事被人逐渐淡忘了，我们就会放你出来的！”

    “我一会还要去办公，你好好待着啊！”

    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监狱大门口，李元芳突然发现一人正倚靠在门边上等他：“安抚好你朋友啦？”

    “如此甚好。那夏天赐这件案子，元芳你怎么看？”

    “就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细节啦？”

    “哦？”

    “嗯，有道理，继续。”

    “不用。民间向来都是卧虎藏龙，那对师徒也是怕惹上麻烦才迫不得已暴露身手遁逃的，只要不恃武犯禁危害我大唐，我们没必要去打扰人家的安宁，通知暗部备案一下即可。”

    “就没别的看法了吗？”

    “元芳，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们当时没有在场的话，要是程将军没有立即赶到的话，要是来俊臣没有在场的话，事态会变成怎样呢？”

    “你是不是觉得，志村菊次郎是仗势欺人，来俊臣是狼狈为奸，程咬金是仗义执言，我们的及时赶到更是保护了你好友。可是这几年你在大唐各州各县也目睹了无数类似的仗势欺人，我们又该如何维护他们的正义，又该如何保护他们的安全呢？”

    “我先讲个故事吧。以前有个年轻人，他出生在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康之家，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饱读圣贤之书。然而即使这个家庭好善乐施，却还是遭到了邻里的嫉恨，这群阴险小人协同贪官污吏一起编制了莫须有的罪名，炮制出一场家破人亡。想必你在地方任职期间也目睹了不少类似的事情，对于这种事情，元芳你怎么看？”

    “先帝也对贪污构陷恨之入骨，为此还大开杀戒，然而贪官污吏们还是像韭菜一样砍了一茬又冒出一茬。元芳你知道其中的缘由了吗？”

    “那是因为，在强权和财富的诱惑下，道德和良知总是那么不堪一击。”

    “那我再讲一个故事，还是那个年轻人，靠着父亲昔日的好友鼎力相助，侥幸留的一命。为了生存，远走他乡替人做长工糊口，却因为贫穷，又被人诬陷偷盗而关入大牢……”

    “不错。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当时我已掌握了一些魔道密法，要想逃脱那个小县城的监牢，轻而易举。”

    “因为我决不能背负着污名苟活！”狄仁杰目光炯炯，“而先帝出巡这件事，为我指明了毕生奋斗的方向：只有让法律和强权结合起来，让法律成为强权，才能彻底让大唐百姓免于遭受如此多的压迫和构陷，才能彻底解决贪官污吏的问题！我要让法律成为一个神圣而强大的支柱！而大理寺正是实现这个梦想的最好的舞台！”

    “当然！”

    “元芳，你能这样想，很好！在被诬陷的那段时间里，我埋头钻研大唐的律法，的确发现了很多值得推敲和商榷的地方。然而我想说的是，如果凭借自己的权势、智谋、武艺或魔道等的优势，就妄图想用自己的意志去代替法律来判断是非，那是比恶法更大的恶！所以当年我才不会凭借掌握的魔道去逃跑，我定要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我们既要维护法律的权威，又要让法律变得更好更完善！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光荣伟大的使命！”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发誓的年轻下属，狄仁杰心里也五味陈杂。五年前那个夜晚，这个偶然闯入结界混血魔种打乱了他和陛下精心策划的行动，而女帝也当机立断，将她的师尊——大陆最赫赫有名的大魔导师姜子牙封印在这混血魔种身上。遵照旨意，第二天狄仁杰就打着招收密探的名义，把一干长安少年纳入大理寺的控制，当然也包括眼前这位。

    “元芳，你快起来！我果然没有看走眼！实现这个梦想的途中一定会遇到很大的阻力和困难，我不需要你的追随，而是需要你和我并肩作战！”

    “元芳，随我再走一趟天字号牢房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天字号牢房，顾名思义，只有天干之数——十间牢房。专门用于关押皇亲国戚和三品以上的重臣，近几年政治清明，天字号牢房也因此闲置良久。只见狄仁杰径直走到了坐落在最深处的“癸”号牢房门口。让李元芳目瞪口呆的是，牢房外侧竟然堆满了小山一般高的酒坛酒罐，透着阵阵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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