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童年四——再见

(去读书 www.qudushu.la)    跑，跑，跑。

    却怎么也看不到道观的影子，身后却传来树叶被急速撞开的声音。前面也隐约有跑动声。

    我听到咒语声。

    我被一个人抱起来，熟悉的温度，让人安心的力道。

    “道朔？道朔？”

    “......师父。”

    那怀抱紧了紧。

    我想哭。

    脚上，手上，胸口，立刻开始叫嚣着疼痛。

    师祖也在旁边。他放下手决，看了眼小哥，脸色好像能冻水成冰，沉默着往回走。

    好累。我闭上眼睛。

    我睁开眼睛，已然是房间的天花板。

    疼。

    浑身都传着酸痛，我试着起身，又倒回床上。

    肚子发出了抗议，要发火了。

    侧身，双脚落地，双臂一点点挪着距离，撑起身体。桌子上有早饭，已经微凉。我在屋里呆了一整天。

    第二天，终于基本恢复过来。

    不知道小哥怎么样了。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八点。填饱肚子出去，到了那座院子前。

    我看着那棵树，掏出准备好的过冬用的手套，蹭了半天，勉强到了树上。

    师父说的是真的。

    我下意识的张嘴，又立刻闭上了，却无法放松双眼。

    师祖拿着根鞭子站在旁边。小哥脱了上衣，腿一弯，膝盖砸到地上。

    他跪在院子中间，背对着我。师祖站在他身后，抬手。

    我看到紫痕浮现在小哥背上。

    我看到红色。

    “你带他去的？”师祖停下，问道。

    完了。我咽口唾沫准备下树，找到师父，商量一下马上就走。

    小哥点头。

    我张开嘴，被自己捂住。

    一道道血红的鞭痕，张牙舞爪的出现在小哥背上。

    我有点看不清了。光影变得虚幻。

    小哥突然弯下身子。

    我懦弱地不敢动。

    我害怕。我想起了孤儿院里的哭声。

    “等等！”

    我滑下树，摔到地上，手脚并用的爬起来。

    “等等......师......祖。”

    师祖停下，看着我。

    “是我......”

    我想闭嘴，我害怕。

    “是我......带小哥......去的。”

    我抬头偷看，师祖冷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举起鞭子。

    我闭眼。

    炙烤着后背的阳光失去了温度，就像躲进了阴凉。

    我听到鞭子撕裂空气的声音。

    颤抖。

    我听到鞭子打在血肉上的声音。

    咬牙。

    每一下，无比清晰而狠厉。

    却没有感到疼。

    一股力道加在肩膀上。

    “啪。”鞭子落在身边。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呆了呆，转身。

    小哥站在身后，面无表情，却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我想抱他，却不敢伸手。

    “小哥......抱歉。”

    他摇头。

    他走到后堂，拿了瓶酒精，皱眉。

    我伸手。他犹豫一下，递给我，坐下。

    我看着他的背，却不知如何是好。

    “倒吧。”

    我站到他旁边。我的手在颤。

    他的拳头攥得发白。

    他朝我微笑。

    第二天早上，我跟小哥和师父合了个影。

    小哥拍拍我背。

    我想说再见，却不敢张嘴。

    跟着师父，将道观落到身后。

    我回头摆手，努力把嘴角勾起。他面无表情。

    我向前走着，又看到小哥回头。

    再见。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