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一筹莫展

(去读书 www.qudushu.la)    第27章 一筹莫展

    听到脚步声近了，钰保罗这才转过身，礼节性地笑道：“奥议员，欢迎光临寒舍。”手中习惯性地拿着他的紫砂壶。

    奥世琦揶揄道：“如果钰总这个叫寒舍，那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房屋就只能叫洞窟了。”

    钰保罗哈哈大笑道：“奥议员真是风趣。我这里其实没别的好，只是可以登高望远而已。它常常让我想起杜甫的《望岳》。”说到这儿，钰保罗抑扬顿挫地吟诵起来，“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奥世琦听了，微微一笑，说道：“我觉得另一首诗可能更合适。”

    “哦，哪首？”

    “苏轼的《题西林壁》，”接着，奥世琦也吟诵起来，“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好，好！”钰保罗听出了奥世琦的弦外之音，不动声色地笑道，“当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顿了顿，问道，“奥议员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想请钰总看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奥世琦示意钰保罗坐下，点开了视频。视频中，关于钰保罗作为“八号幽灵”的故事，完整地展示了出来。

    视频结束，钰保罗冷冷地道：“我不知道奥议员从哪里弄来的这个，虽然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是我清楚地知道它是假的。因为，我根本就不是那个什么‘八号幽灵’！让奥议员失望了。”

    奥世琦平静地道：“我也知道是假的。”

    “你知道还给我看？”

    “是的。”

    “那奥议员的意思是？……”

    奥世琦打开了电波干扰器，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知道机器人警察的‘后门’。”

    钰保罗盯着奥世琦看了一会儿，哈哈大笑道：“你拿了假的视频，而且我们大家都知道是假的视频，来要挟我，要我告诉你机器人警察的‘后门’？”

    “钰总是不是觉得我有些不可思议，或者说是利令智昏了？”

    “有点。”钰保罗说道，拿起茶壶吸了几口茶。

    奥世琦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杯中是为他冲泡的黄山毛峰。茶叶微卷，形状似雀舌，绿中泛着黄，叶上银毫显露，在滚水的冲泡下，水面结了淡淡一层雾气，汤色清碧微黄，让人赏心悦目。奥世琦轻轻吹了一下，香气如兰，沁人心脾，“好茶！”他赞叹着，慢慢品了几口。放下茶杯，这才说道：“钰总，虽然这段视频的内容是假的，但请你告诉我，除了只有你知我知的内容的真实性以外，从哪里看得出来视频是假的？”

    是啊，从哪里看得出来是假的？这也是钰保罗一直困惑的地方。他明明知道视频内容是不真实的，却找不出视频伪造的半点痕迹！甚至差一点，他就怀疑是不是在另一个宇宙时空中还有一个他，而那个“他”真就做了那一切。“八号幽灵”真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啊！一时间，钰保罗无话可说。

    奥世琦见状，继续说道：“其实道理很简单。就像在古代，如果有人模仿你的笔迹写了一封通敌卖国的文书，而你却无法找出证据来证明这封信不是你写的而是其他某个人模仿的。那么你说，人们会相信你是清白的吗？”顿了一下，又说道，“所以，法律其实追求的不是客观实事，而是证据实事。只要证据实事证明你杀了人，即使你客观上其实根本没杀人，人们也会判你有罪。”

    钰保罗镇定了下来，又吸了几口茶，目光如炬地盯着奥世琦，坚韧地说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只有把它公诸于众，让我国和星辉国两国的政府来找你谈话了。”

    “那你就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而且还得罪了一个实力强大的家族，所以也可以说是‘损人又损己’。”钰保罗讥讽道，“奥议员，以你的明智，你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吗？”

    “不会。”奥世琦针锋相对地说道，“因为我相信钰总是不会让两国政府来找你的。”

    “不，你错了。”钰保罗说道，声音冰冷且无比坚毅，“你的分析虽然很有道理，也很巧妙，但你算错了我的性格。我的性格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上，依着栏杆眺望远方，远方晴空万里，云海涌荡。“曳杖危楼去。斗垂天、沧波万顷，月流烟渚。……怅望关河空吊影，正人间、鼻息鸣鼍鼓。谁伴我，醉中舞。 ”钰保罗轻声吟诵了几句，继续说道，“如果政府真的相信这个虚假视频，最大不过一死。我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死，对我而言不算什么。所以，奥议员，请回吧。”

    奥世琦也站起身，恭敬地道：“钰总风骨让世琦佩服！如果我们将计就计，您假装给了我机器人警察的‘后门’呢？”

    钰保罗转过身，诧异道：“将计就计？”

    无尽的网络空间中，尼奥和长野旺带着铁木铮来到了一个节点。“看，就是前面那堵墙。”尼奥说道。

    铁木铮放眼看去，前方不远处有一堵、一堵“水墙”！对，那堵墙就像是用水做成的，水似乎在流动着，透明而深不可测。向上望，高到没有尽头；向左右远眺，长到没有尽头。

    “那是一堵‘水墙’。我们每次冲进去，一直向前游，可游了一会儿就游了出来，回到原地。”尼奥说道，“然后我们想飞到高处越过去，可始终飞不到它的尽头，左右两边也是这样。”

    “向下呢？”铁木铮问道。

    “一样，找不到尽头。”

    “我去试试。”铁木铮说完，朝前走去。很快便走到了水墙前面，这下看得更清楚了。那些水清澈明亮，仿佛被装进了一堵透明的墙里，墙厚得无法看穿，水在深遂处变成了淡淡的蓝色，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水在流动着，波光粼粼，时明时暗。铁木铮慢慢试着把手伸进水墙，不错！那是手伸进水中的感觉，水温微凉，水流迅速，冲击着他的手，把手冲得不断摇晃。

    铁木铮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跃进水墙。顿时，他感到被强大的水流包裹着，有些站立不稳。眼前一片模糊，隐隐有泛白的亮光，根本无法辨认方向。凭着直觉，他用力朝水墙里面游去，游啊、游啊、游啊，不知游了多久，忽然，他游出了水墙。眼前一片清晰，尼奥、长野旺微笑着站在他前面，自嘲地说道：“我们就是这样游出来的。”

    铁木铮回头又看了一下水墙，水墙一切如故。“这就是你们上次入侵阿基米德时始终没有突破的那一关？”

    “是。”两人点头道。

    “现在还是没有办法？”

    尼奥和长野旺无奈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有没有带方向仪进去游过？”

    “有。方向仪毫无用处，结果一样。”尼奥回答道。

    “所以，我们也不知道水墙深处还有没有其他机关。”长野旺补充道，“怎么样？刺激吧！”

    铁木铮微微一笑，“有没有试过把水放掉？”

    “把水放掉？怎么放？”尼奥从未想过这点，因为那些水根本就是牢不可破。

    “把水放掉？”长野旺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水墙既然可以无边无际，水量自然也就可以无穷无尽。放，恐怕永远也放不完。”

    “那有没有发射过探测器之类的进去？”铁木铮又问道。

    “探测器，鱼*雷等等，都发射过，和人游进去一样，没过多久就出来了。甚至，我们制造了一根又粗又长的铁棍，很长很长，想伸进去探测一下它的深度。结果没过多久，也弯曲着出来了。”尼奥沮丧地说道。

    “用炸弹之类的炸过吗？”

    “当然。我们设计了超级炸弹，把参数设到了最大值，但丢进去就像石沉大海，最多激起一点涟漪。真不知它是何方妖怪！”尼奥的信心已经低沉到了极点。

    看着一筹莫展的两人，铁木铮转过身，直面着水墙，振臂高呼道：“阿基米德，我一定会打败你！”

    “总统，按照您的思路，我们进行了调查，但是基本可以排除他们的嫌疑。首先是创造莱特沙币的数学家团队，一共17人，每个人的社会背景我们都进行了详细地调查，他们都完全没有制造恐怖袭击的能力。而且通过直接询问和外围打听，他们对挖币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当成一个业余爱好偶尔为之。所以，初步估计，他们当中，拥有莱特沙币最多的可能不过就两、三千个。而且，他们在经济上至少都是小有富余。至于莱特王储，他曾经多次对他的朋友说过，莱特沙币相当难挖，他至今挖到的，据说不到2万个。今年以来，王室虽然遇到了一些财务危机，但他们通过节省开支、拍卖一些收藏品等，也已经基本度过了难关。而且王储是个数学痴，对军事之类毫无兴趣。”

    听祁月飞一口气说完，碧长羯想了一会儿，问道：“晶萨国有消息了吗？”

    “没有。正像您说的，以他们的技术能力，可能根本无济于事。”

    “一群废物！”碧长羯骂了一句，但不知是在骂晶萨国政府，还是在骂祁月飞等人，或者两者都在骂？

    祁月飞一阵尴尬，过了一会儿才继续汇报道：“星辉国又发来了消息，强烈谴责我们纵容犯罪。”

    “什么意思？”

    “他们最新的调查显示，五星级宾馆爆炸案的犯罪嫌疑人叫克劳得曼，是我们埃里国公民。但是，我们调查了这个人的信息，除了证实了他确实是我国公民以外，竟然找不到关于他的任何一点信息，连他的亲人朋友都找不到一个，仿佛他是凭空诞生的。”凭空诞生的？说到这儿，祁月飞突然想到了海伦，难道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完全有可能！“八号幽灵”既然可以把海伦从机器人转化成真人，为什么就不可以再转化一批机器人？我怎么之前没有想到这点？

    见祁月飞说着说着就走了神，碧长羯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哦，没有。所以，星辉国怀疑那人是我们的谍报人员，对他的身份进行了洗白，才有这种可能性。汇报完毕。”

    “除了强烈谴责，他们还有什么要求？”

    “他说如果我们不能在‘八号幽灵’开出的最后期限之前给他们提供能够切实帮助尽快破案的线索，他们将把这些情况公诸于众，以便向他们的民众交待。一旦那样，很可能会造成整个袭击事件我们是最可疑的幕后黑手的恶劣影响，会给我们造成十分严重的国际舆论压力。甚至，……”说到这儿，祁月飞迟疑了。

    “甚至什么？不要有顾忌，尽管说！”

    祁月飞想了想，继续道：“甚至有可能会引起我国国会和社会舆论对‘彩云八号’事件和援助晶萨国事件的怀疑，提出重新调查的要求。”

    碧长羯听完，闭上眼深思了一阵，起身站到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窗外的楼下是一个花园，此时，当季的紫薇、山茶花、三角梅等开得正繁，大红大紫，艳丽无比。一个机器人园丁正在细致地修剪着枝叶，动作娴熟，机器手上下翻飞间竟有着一种韵律般的动态美感。看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你的建议呢？”

    祁月飞苦笑了一下，说道：“‘乌克玛’号的调查也遇到了瓶颈，没找到半点可疑的蛛丝马迹。我也是一筹莫展、黔驴技穷了。”

    碧长羯回到办公桌前，按了一下按钮，很快总统府办公厅主任走了进来。碧长羯果断地说道：“立刻安排几件事情。一，命令公安部发布通告，重奖征集关于克劳得曼的信息，越早提供的奖金越高。二，命令检察院介入，对可能涉及‘乌克玛’号海关检查的所有公务员进行廉洁调查，争取从侧面打开口子。三，祁月飞，你立刻通知晶萨国，要求他们在24小时内查清楚武器丢失事件。否则，我将停止对他们的一切支援！四，公安和国安通力合作，务必在48小时内找到那批在我国上岸的武器。否则，请两位部长直接引咎辞职。”

    听碧长羯说完，办公厅主任擦了擦额头，如此严厉的安排让他分明地感到，这是总统开始绝地反击！

    铁木铮又来到了水墙面前。他把一个探测器放进去，很快，探测器从原位置游了出来。他又同时从不同位置放进去若干个探测器，很快，它们又都从各自进去的位置游了出来。“从哪里进去，就从哪里出来。”铁木铮点点头，记下了这一条。

    第二轮，他把所有的探测器从同一位置依次放进去，最后把手伸进去堵住了这个位置。过了一阵，所有的探测器从另一个位置依次游了出来。他又在这个位置重复做了几次，探测器游出来的位置不变。然后，他又换了几次位置重复进行，情况依旧。“进去的位置被堵，就固定从另一个位置出来。”他又记下了这条。

    第三轮，他把所有的探测器从一个位置放进去，再用两只手分别堵上了原位置和另一个固定的出口，过了一阵，所有的探测器又从其他位置依次游了出来。他又重复了若干次。“进去的位置和其它第一顺序出口位置被堵，就固定从其他第二顺序位置出来。”他再次记下了第三条。“那么以次类推，即使N个出口被堵，它也会从第N+1个顺序位置出来。”

    铁木铮在脑中飞快地搜索着，“这是阿奇诺空间循环猜想 ？”他吃了一惊，“这个猜想不是没有被攻破吗？”想了一下，铁木铮恍然大悟道，“好狡猾的星辉国！好阴沉的星辉国！他们攻破了，居然成功地保密了这么多年！”

    然后，铁木铮又把手臂伸了进去，他让他的手臂不断变长，努力朝水墙的另一边伸展。一米、两米、五米、十米，这时，他惊奇地发现，他的手臂居然从另一个位置出来了！而他的手臂，竟然丝毫没有被扭曲的感觉！他把手臂往回收，很快，从另一个位置伸出来的手臂不见了。“神奇的阿奇诺猜想！神奇的水墙！”他在心中赞叹道。

    铁木铮一边思考着，一边沿着水墙走动。忽然，他停了下来，做了一个定位标志，然后快速地奔跑起来，越跑越快，一分钟之后，便化成了一道闪光，飞驰而去。

    “天啊，那小子竟然变成了闪光！”尼奥惊叹道，嘴里的薯片差点掉了出来。

    长野旺点头道：“是啊，那小子确实有过人之处。不过，即使变成闪光，也未必能越过水墙。”

    “可是，他怎么可能变成闪光？怎么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尼奥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长野旺没有说话，双眉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一小时之后，闪光回到了定位标志所在的位置。铁木铮又沿着几个不同的方向奔跑，最后，他终于确定，那个水墙形成了一个通过球心的圆周周长为一小时光速的巨大球体。“这不是一个平面的墙。”他在心中说道。

    铁木铮奔跑着退到了远处，猛呼一口气，朝着水墙冲去。一分钟之后，他再次变成闪光，射入了水墙。一秒钟过后，闪光从进入点射了出来。铁木铮愣住了，光速竟然也冲不出水墙！

    铁木铮呆呆地站在水墙面前，水墙依然清澈透明，波光粼粼下时明时暗，似乎在嘲笑着他，嘲笑他的自负、嘲笑他的无能！

    铁木铮竟然没有半分怒气，他静静地凝视着水墙，似乎在和它进行着耐心细致地交流。良久，他缓缓地再次走进水墙。一进水墙，他立即化身成了一只巨大的水母，一动不动地漂浮着。只是与普通水母不同，它的触手竟比发丝还纤细数十倍，多达数百万条！这些触手同样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水流的方向。

    “那小子变成了什么？”长野旺问道。

    “看不清楚，好像是一幢房子。”尼奥回答道。

    “房子？”长野旺感到自己的理解能力快要崩溃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铁木铮依然漂浮在水墙中，没有游出来，他似乎在里面享受着水流的按摩。那水流的按摩，让他的身体无比舒适、让他的大脑无比清醒、让他的思维无比透彻！

    又过了一个小时，水母变回了铁木铮，他纵身跃出水墙，哈哈大笑！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