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魔鬼训练

(去读书 www.qudushu.la)    战争地本质是什么？最著名也得到最多认同的论断是战争理论大师克劳塞维茨做出地：战争无非是政治交往以另外一种手段的继续。也就是说，战争是为了某种目的或某种理念服务的，从这个视角，就可以看出在战场上厮杀的双方虽然在表象上行为是一致的，但背后的逻辑是不同的。

    但是参与战争中的士兵，从个体来说，是没有本质区别的。对战争的厌恶，对流血的恐惧、也许就是许多士兵内心深处的梦魇。平民百姓无法了解，更不可能去体验，斯皮尔伯格通过这样的军事训练让这些演员去试图体验一下真实历史中军人的情感。

    斯皮尔伯格的苦心和戴尔上尉的热心，却让李福隆这群演员们吃了个大苦头。于是李福隆这些演员被带到了昔日金戈铁马的战场，他们每顿饭只吃罐头食品，在泥水中匐匐前进，甚至睡在冰冷、泥泞的地上。

    从一开始，演员们就进入到影片的环境之中，他们以各自饰演角色的名字相称，每天学习大量军旅常识，在为期10天的训练中，演员们学习了如何使用武器、近战本领、单兵战术和二战时军队的暗语和手语信号。

    “起床！集合！”

    雷鸣般的声响在耳边炸开，李福隆直挺挺地就坐了起来，眼睛才微微张开，刺眼的光芒就钻了进来，刺得瞳孔发疼。用力闭了闭眼，然后再睁开时总算是适应了光线，眼前出现了戴尔上尉，他粗暴地将每一个人的被单掀开，嘴里嚷嚷着，

    “集合！集合！”

    不等上尉过来，李福隆就快速下了床铺，尽可能快速地把袜子穿上，然后把靴子套上，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汉克斯很有经验都已经穿好了，旁边另一侧的范迪塞尔才刚站了起来。

    几个人快速朝着营房之外撒开了步伐，耳边的口号越来越严厉、越来越凶狠，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此时李福隆却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理会其他人了，收回视线，快步跑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一片黑暗，漫天星光洒落下来，清冷得让人忍不住打起了冷颤，这还是盛夏时分，居然让人觉得来到了初冬。此时应该是凌晨三点左右，根本不是按照预告那样早晨六点集合，漫长的第一天，仿佛看不到尽头。

    新兵训练营，就这样犹如疾风骤雨般的开始了。凌晨三点，开始了四英里的负重越野跑，李福隆甚至不知道，自己背包里到底是枪支还是石头，就连随身携带的水壶都觉得是一个累赘——不过还好他保持了一点理智，没有真的把水壶扔了，当然，他始终觉得是自己就连扔水壶的力气都没有的缘故。

    在昨天之前，李福隆还在公寓里，喝着个茶，认认真真地翻阅着剧本，构思着狙击手这个角色，然后期待着第一次站在镜头面前的表演；但是现在，他却大汗淋漓地在操场上绕圈奔跑——四英里，听起来好像是一段没有终点的旅程。

    成为演员之后的“第一天”，着实别出心裁。

    虽然李福隆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有时候，身体和心理的同步却没有那么简单。四英里等于六公里多，这样的距离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简简单单说完成就能完成的，即使是范迪塞尔那样坚持健身的人也不行，更何况是身体被掏空李福隆呢？

    他们就这样绕着操场一圈接着一圈，同样的景色在视线里不断重复，以至于到了后面完全麻木，甚至无法分辨自己已经跑到了哪里，双脚根本不是自己的，只是机械而麻木地不断前进，再前进，仿佛只要停下来之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一般。

    李福隆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大脑完全麻木，无法思考，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似乎都不听使唤，他知道自己应该再慢走一下，不能坐下来，否则心脏会承受不了。但沉重的脚步却几乎要迈不开，双脚灌铅到底是怎么一种感受，他现在算是体验了一把。

    浑身骨头的每一寸都在呻/吟着，整个人都好像要散架了，四英里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他根本记不起来了，甚至就连本能都罢工了，只是依靠着一口气，双脚踩着惯性，一路踉跄着过来，当上尉宣布跑步结束时，他的脚步居然停不下来。

    呼吸道肺部里的空气着实太过炙热，仿佛就要沸腾起来一般，以至于胸口都开始刺痛起来，李福隆刚想坐下，就听见汉克斯的声音。

    “爱……咳咳，爱迪，不要坐下。”汉克斯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他双手支撑着膝盖，脸色有着不正常的潮红，“应该……应该慢走一下，否则……”汉克斯指着自己的心脏，但话语却说不出来了。

    李福隆朝着汉克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但脑袋仅仅只是晃了晃，居然就有一股想要呕吐的冲动。四英里远远比想象得还要艰难。无奈之下，李福隆只能朝着汉克斯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保持沉默。

    此时，周围已经“横尸遍野”了。汉克斯还行，直接“葛优瘫”蹲坐在地上，而范迪塞尔就直接仰倒在地上，顾不上什么脏不脏，也顾不上什么形象问题，放任自己化作一摊泥。那横着竖着的“尸体”看起来着实壮观，能够站着的没有剩下几个了。

    相较而言，李福隆的状况也算是不错了。李福隆觉得双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估计脚上也长了水泡。只不过现在身体几乎要呼吸困难了，脚上的疼痛暂时被忽略了。

    不知道是因为肌肉已经彻底麻木了，失去了痛感，还是因为经过之前的操练，他已经开始初步适应了这样的强度，思绪开始缓缓地重新运转起来。

    李福隆知道，比起那些真正经历战争的士兵来说，他们现在所经历的只不过是毛毛雨而已，即使是针对十天的新兵训练营来说，这也才是一个开始；但他还是不由思索着，士兵当初怀抱着一腔热血走上战场之后，看到了那惨无人道的人间地狱，心灵的震撼是不是这样：从震撼到反胃，到恐惧，再到麻木，最后到迷失。

    更为糟糕的是，有人忍不住脱下了皮鞋，那画面、那味道、那酸爽简直是在呼唤昨天的晚餐。

    戴尔上尉站在旁边，鄙夷地扯了扯嘴角，“这才不过是一个开始，真是一群软蛋。”嘟囔了两句，他接着说道，“休息十五分钟，然后进行下一轮训练。”

    全场哀嚎一片。

    随后，他们先是进行了集体仰卧起坐的训练，就是所有人分成两组面对面地勾着双腿坐在地上，然后每组勾肩搭背地坐成一跳直线，大家集体发力，同时完成仰卧起坐，这不仅仅考验的是腹肌，还有队友的协调力；随后又进行了八百米的越野障碍训练，每个人都至少需要完成三次；紧接着用了两个小时练习射击——不是玩耍的那种，而是真正需要学会拆装枪支，并且完成准心瞄准射击；再那之后，又是两英里的慢跑……

    “今天是第一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早晨六点起床号，开始训练。原地解散！”

    上尉戴尔说完之后就施施然地转身离开了，他闲庭漫步的轻松姿态让人嫉妒，仿佛今天的训练真的不过是热热身而已。

    不过，李福隆此时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想实弹射击了，因为身体和灵魂似乎已经分离，之前还可以感觉到肌肉刺痛得厉害，现在只是像行尸走肉一般，而且背上还背负着一座泰山，每一个动作都要消耗全身的力量。他需要回去躺尸，如果可以的话，晚餐都不想吃——但现在胃部已经开始骂粗话了，中午那个汉堡早就已经消化完毕。

    李福隆不由莞尔，“这才只是第一天而已。”

    漫长的一天，无比漫长的一天，让人难以相信，这仅仅只是第一天，看不见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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