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痛心疾首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姑姑柴娇的突然离世令柴仲深受打击，身心俱伤，多亏公主金玲以琴声相救，细心照料安抚才转危为安。此时的柴仲孱弱无助，一腔悲愤难平，金玲成了他唯一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他执意要去见姑姑最后一面，金玲自然不忍阻拦。

    因为迟迟没有得到皇帝的旨意，太常寺不知该如何料理贤太妃的身后事。没有寿衣棺椁，无人诵经超度，柴娇安详的躺在床榻上，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有侍女春兰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为她点亮了一盏长明灯。

    金玲公主一身素服，带着数名宫女和内侍前来吊唁贤太妃，柴仲藏身其中，面容憔悴，神情凝重。日夜牵挂的亲人，再相见已是天人永隔，柴仲紧紧握着姑姑的手，泪如雨下，他请求金玲相助，让他带姑姑离开皇宫，金玲理解柴仲的心情，却不能任由他肆意妄为。

    “你要送姑姑回贤德侯府？可姑姑理应安葬于皇陵。”

    “皇陵之内不缺陪葬，姑姑性情刚烈，不容浊世毅然赴死……我没能救她于水火……难道也不能让她魂归故里，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姑姑送回柴家！”

    柴仲越想越难过，他痛恨这个曾在他梦境中反复出现的皇宫，痛恨害死姑姑的赵光义，更痛恨自己没能早一日入宫。愤怒、懊恼和自责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彻底击垮了柴仲。金玲看着柴仲那双红肿的眼睛，像是要溢出血来，他语气虽然强硬，可声音却是颤抖的。金玲知道柴仲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是一直强撑着不肯示弱，可还是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傻事，只得耐心劝解。

    “我大宋皇妃若无过错，又岂有弃宗庙而另葬他处之理？姑姑与太祖皇帝鹣鲽情深，定然也愿意与太祖皇帝合葬于永昌陵，你又怎么忍心拆散他们！况且你重伤未愈，又身处险地，已是进退维谷，此刻柴家满门的安危荣辱都系于你一人，生死攸关，你切不可贸然行事！”

    两人正说着，侍女春兰突然进殿禀报，陛下圣驾已到殿外，柴仲愤然起身，怒目走向殿门口，金玲惊慌不已，连忙上前拉住柴仲，放眼望去，幸好殿中还有屏风可做遮挡，两人随即藏身其后。屏风后，金玲和柴仲相依而坐，从缝隙中窥视着赵光义的一举一动。

    只见赵光义缓步走进殿中，摒退了左右，独自走到柴娇身旁，紧锁双眉，神情落寞。他俯身轻抚柴娇的面颊，不禁潸然泪下。柴仲以为赵光义对姑姑不敬，愤而起身，却被金玲用力拉回。

    “娇妹！是我错了！”

    屏风外，突然传来了赵光义的声音。

    “我如愿以偿，坐拥江山，君临天下，可这江山是我用千古骂名换来的！我不怕骂名，只怕一生屈居人下，平庸无为……我以为争得这皇权便能得到一切，得到你，可到头来我得到的只有皇权，你终究不是我的。我不该轻信人言，认定柴家有异心，不该逼你弃骨肉，不该对你表明心意，那样……你就不会死，可惜悔之晚矣，非要你以死明志，我才能死心！娇妹，你安心的去吧，我会如你所愿，做一个明君，赐柴家世代富贵，会将你和皇兄合葬在一起。我此生做的恶，欠的债你都记下，来世再不争这皇帝位，只为你当牛做马……”

    赵光义声泪俱下，令人动容，柴仲也终于得知了真相，原来姑姑是不忍舍弃骨肉，不愿委曲求全，而以死明志，这固然是因为赵光义的胁迫，也是她自己的选择。看着赵光义为姑姑的死而伤心难过，柴仲再次打消了刺杀他的念头，毕竟就算杀了他报了仇，姑姑也不能死而复生。

    柴玉飞马赶回贤德侯府，已是疲惫不堪，他疾步冲进正堂，气喘吁吁的呼唤着爹娘和弟妹们，见家人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身体一晃瘫倒在地，柴承安连忙上前扶住柴玉。

    “玉儿！你这是怎么了！”

    “我们中了埋伏，没能救出师兄们……还害得……赵光义不光要剿灭暗门，还想杀你们！我这才不顾一切的逃回来！此地不宜久留，快！你们快跟我走！”

    “大哥别急！来杀我们的坏人都已经被二哥杀死了！”

    柴玉心急如焚的拉着母亲往外走，馨儿连忙拉住他的手臂，将前日侯府上下如何化险为夷的经过告知了柴玉。而此时窦英也赶回侯府报信，柴玉急忙迎上前询问。

    “前辈！你平安回来就好！可有乘风的消息？”

    “乘风……她……她……”

    柴玉见窦英一脸沮丧，吞吞吐吐的样子，便知道凶多吉少，可还是想亲耳听到确实的消息，连连追问着。

    “前辈！你快说呀！乘风……她怎么了！”

    “她坠落悬崖……和萧天济同归于尽了！”

    柴玉闻听噩耗，随即急火攻心，昏倒在地，众人连忙搀扶。柴玉一病不起，柴承安急忙请来郎中为其诊治。

    “先生，不知小儿身患何疾？”

    郎中诊脉后连连摇头，显然有些为难。

    “回禀侯爷，世子乃是急火攻心以致心脉受阻，淤积其中，须以猛药疏导，否则当有性命之危！”

    “先生所言极是！请先生速速为小儿用药！”

    常言道，是药三分毒，而猛药则有七分是毒，郎中犹豫不决，唯恐救人不成，反倒害人。柴承安权衡轻重，决定不料柴玉服药后不久便又将汤药全部吐出。

    “先生，你说小儿气血不通，须用猛药疏导，可是他根本就喝不下汤药，这该如何是好？”

    “侯爷，世子体内心火旺盛，以至梗塞食门，世子必是有何伤心之事未能忘怀，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侯爷还是好言相劝世子，望他能尽早化解忧思。”

    柴玉病体沉重，水米不进，手中一直握着乘风送给他的玉香囊，睹物思人，更加伤感。窦英前来劝解，他却急着交待起了后事。

    “前辈，有劳前辈帮我寻回……乘风和拨云前辈的尸骨……妥善安葬……柴玉恐怕命不久矣，只愿能和乘风同葬一穴。”

    “你胡说什么！你安心静养几日，身体自会好转。江湖中人向来重情义、轻生死，乘风和韩普为大义而死，他们都是我暗门的英雄豪杰！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要想开些。”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