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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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空气有些烦闷,7月的天气,愈加燥热起来。
空调间歇的停顿和声响时时带着几分冷意在办公室徜徉着,同事们坐在对面闲聊,没有谈课业上的琐碎,也没有谈学生,而是在谈论着今年学校升职称的事,声音忽高忽低,我不想听,却不得不听到些只言片语。
我翻着手里的书,看着人类从猿一直进化到人的图像和介绍,心思仿佛跨越了几百个世纪,从茹毛饮血到刀耕火种,从语言的演化到群居下诞生的阶级和文明,仿似自己作为旁观者,在人类的诞生历史中闲逛了一遭。
眼前想象的场景一闪而过,最终将我拉回了现实。可是对于明天的最后一课,还是没有半点头绪。
无奈中喝了一口水,将手中的笔丢掉,准备再找本书看看时,同事们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过了片刻,窗外传来了下课的铃声,调子拖长,悠扬悦耳。
“下班了!”
同事们高兴地呼喊着,一哄而散,各自拿起包准备走。
我看了看手腕的表,此时刚好五点钟。
“小杨,下班了,还不走呀?”冯姐挎着包,随意的打着招呼。
我朝她笑了笑,“要等会儿,冯姐再见!”我挥了挥手,她微笑了下,便搀着新来教哲学的女老师,两人一路说笑的离开了。
王宇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收拾着凌乱的办公桌,我看了他一眼,见到其他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又开始了自己的冥思苦想。
“杨老师,还在忙呀。要不去打两把切磋切磋?”王宇突然凑到我眼前,一脸诡笑。
我知道他的意思,肯定是手痒了,又想和我较量游戏了,便白了他一眼,“今天没空,明天我要结一门课,要准备呢。”我没有看他,低下头翻着桌上的书。
“那明天,我等你,最近我的皮甲虫练的可厉害了,你的未来战士不一定能赢得了我。”他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我有些烦了,朝他挥了挥手,“好,我应战,拜拜!”
“那我先走了。”说完话,王宇的脚步声便走远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空调呼呼的响着,心里的烦躁总算消减了几分。
窗外传来的喧闹声大了些,我看着行走在校园每一个角落的学生们,心里似有一股清泉流过。他们年轻的身影,正值青春年华,让我深深的羡慕。
从感慨中回过神,桌上的纸依旧无字,又把书从头到尾的翻了一遍,可心里很乱,像是有很多想法,但真的要写在纸上时,却不知道要写些什么。
正痛苦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在空旷的办公室隐隐有回声,看到屏幕中的妻子,我接通了电话,她的身影便即刻投射在我面前。
“下班了没?你还在办公室?”她眉头微皱,脸上有些疑惑。
我尴尬的笑了笑,“明天结课,今天要加一会儿班。”
妻子温柔的看着我,正要说话时,突然女儿窜了出来,“爸爸,你啥时候回家呀?”女儿的声音瞬间融化了我的心。
我冲她笑着,挥了挥手,“小雨,你和妈妈先回家,我一会儿就回去。”
小雨睁着大眼睛看着我,“我知道了爸爸,那你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女儿的声音像是寒冷天的一杯热水般暖心,她挥着小手走到妻子身后,妻子看着我,一脸吃醋似的懊恼,“还是你女儿贴心,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她笑着瞪了我一眼,目光转而温情如水,“早点回家,我和小雨等你回来吃饭。”
我冲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妻子断了电话,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可我脑海中还是她和小雨的身影,也许这就是幸福。
如果有一天我失去她们,或许我会比死亡还要难受吧。我在心里这样想着,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来两个词:灾难和末日。
我似乎找到了最后一课的论文主题,心里正想着用什么名字好呢,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白纸盖住的书,我翻开白纸,《消逝的人类文明》,是美国科幻大师乔治•托尔的成名作,是根据最近几十年人类在对于物种起源的研究成果为背景书写的,书中描述曾在几十亿年前,地球上生活有人类,并拥有高度发达的文明,但最终被气候变化毁灭。
在美国进修时,我对这本书爱不释手,前后读了六遍。
也许,在明天的课堂上我能用上它,毕竟人类对于未知总是好奇的。
我联想着各种杂七杂八的事,迫使脑子里的论文题目渐渐成型。
喝了一口水,我笑着在白纸上写下:在末日,人类该如何生存?
看着白纸上的字,仿似一切都如释重负,我站起身,望着午后依旧明亮的城市,生命之伞在天穹仿佛一朵圣洁的白云,如诗如画。
我认为,它是人类建筑史上的一次重大飞跃,就像埃及金字塔那样,会被后人瞻仰和迷恋。
将办公桌整理好,出门时,空调自动关闭了。
我驱车行走在城市间的道路上,看着街道上各色各样的人。
那个带着全息眼睛的老奶奶,牵着一条狗在路上悠闲地走着,科技给人带来的方便足以让她用盲眼看到这个世界,也让她有了自己的精神伴侣。那只狗,和真正的动物没有区别。
城市交通的高度发达,让道路畅通无阻,而人工智能驾驶,也让你随心所欲,即使是在车上睡觉和吃饭,你也依然能够安全到家。
我在车上放了一首调子柔和的乡音曲子,比起摇滚,我更喜欢这种安静的音乐,因为这是人类自己制作的东西。而摇滚,依托的是程序和AI。
人工智能和人类自己的创作已抗争了几百年,可悲的是,人类渐渐被淘汰,而依然有一些执着的人选择自己写歌和创作。
这是多么可悲的事,人类自己败给了自己。
音乐已接近尾声,最后吹奏的笛音悠扬婉转,我执行了关闭指令,走下车,待我走进门时,那车早已停好。
房门打开,依旧是熟悉温馨的地方,妻子在厨房忙碌着,饭菜的香味填满了整个屋子。闻到这股味儿,我倒是有几分饿了。
正往里走时,小雨微笑着从沙发上探出了头,“爸爸!你回来了!”她一路跑着扑到我怀里,小脸上满是天真与喜悦,那两个浅浅的酒窝,更是迷人。
我看着她,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雨七岁了,被我这样抱着有些害羞,可是我舍不得放下她,我想这样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
“告诉爸爸,今天过的开心吗?”我又亲了一下她的脸,小雨挽着我的脖子,撅着小嘴也亲了我一口。
“嗯。嗯。”小雨认真的点了点头,“今天老师带我们去了动物园,那里有好多漂亮的动物,可是为什么要把它们关在玻璃房子里呢?”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这却让我感觉后背发凉。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她,那些动物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动物,因为它们体内不是真正的血肉,而是金属和线路板。
早在很久以前,人类就没有和真正的动物打交道了。在城市的钢铁森林下,AI无处不在,早已深深的包围了我们,人类把自己和别的动物区别开,来显示自己的优越和高贵。
却不知,已经深深地陷入孤独。可我,也是这里面的一员。
“爸爸,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小雨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我看着她,微笑着,“爸爸在想你问的问题呀,那些动物被关在玻璃房子里,是因为他们珍惜,宝贵。如果没有玻璃房子,万一它们走丢了怎么办!”
我笑着,却在心底无限的悲哀。可小雨还是个孩子,也许她这辈子都遇不到真正的动物,所以欺骗也许是对她莫大的保护。
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我知道了,它们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在保护它们!”小雨兴高采烈的笑着,我看着她,满意的点了点头,为了掩饰眼中的慌张,又亲了她一口。
“那小雨喜欢什么动物呀?”我摸了摸她的头发,继续追问。
“大白兔!”这次小雨几乎是脱口而出,“它像雪一样洁白,还软乎乎的。”童真的甜美在她脸上显露无疑,我笑了笑,抱着她朝厨房走去。
妻子正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端着我最爱吃的红绕肉,白了我一眼,将菜放在桌子上,“吃饭了,看把你们两个腻的,跟几个月没见似的。”我朝她傻笑着,便又遭了一个温柔的冷眼。
“小雨,快下来,爸爸工作了一天累了,快让爸爸去洗手吃饭。”妻子话语温和,如平静的湖水,让我感到了浓浓的爱意。
小雨很乖的松开了我的脖子,冲我甜蜜的微笑着,“爸爸,饭前洗手好习惯。”她的大眼睛盯着我,像是在监督我一样。
“人小鬼大!”我刮了下她的鼻子,笑了笑,听话的洗了手。
吃完饭,我坐在窗前看书,文字随着纸张一页页的流淌,让我的心平静如斯。我想也许对于这种阅读方式我早已落后了,可我不愿用多功能阅读器,因为总感觉那种阅读没有文字应有的厚度和成就感,因此,总有人嘲笑我。
小雨在厨房和妈妈练习洗碗,欢笑声不时传出,我看着她们的身影,心里涌出淡淡的甜蜜。
抬起头看着窗外时,太阳已朝海面坠去,天边起了淡淡的绯红,映着海水波光粼粼,在高楼的夹缝里,安静隽美。
我又沉下心读着书中的文字,不知过了多久,小雨突然跑到了窗前,“爸爸,快看呐,天空烧起来了!”她指着窗外,满脸的惊奇与喜悦。
我笑了笑,在心里感慨着孩子的天真,可我抬起头看着窗外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这天是怎么了?像血染的一样。”妻子听到小雨的惊呼,看着窗外,脸上流露出些许惊慌。
而我看着被诡异的红色包裹的天空,心里却生出几分无由来的恐惧。
太阳还浮在海面上,没有了耀眼的光芒,被深红包裹,变得苍白空洞,像是奄奄一息的老人等待死亡的叹息。整个天空被血色的暗红包裹着,阴沉沉的压低,连浮云也变得毫无光彩,镶上了一道黑色的亮边。
城市被披上了一层淡漠的红色,连高楼也仿佛被浸在了血色中,道路上行驶的汽车,似乎是滚动的血滴,看起来阴森可怕。
楼下传来了人们的惊呼声,有人拿着手机拍摄着远方,有人看着天空发呆,眼睛里堆满了恐惧和慌张。他们都上了大街,看着天空一脸惊恐,似乎末日就要来临般。
我站起身,将小雨紧紧搂在怀里,看着窗外无法解释的景象,眉头深皱,心底涌出了不好的预感。
妻子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眼中夹杂着游离的慌张,我握紧她的手,给了她一份安全感。
楼下的人们面面相觑的讨论着天空,有几个年轻驾着车在路上疾驰,嘴里兴奋的大喊着,仿佛在庆祝着末日的来临。
正当人们还在迷茫与恐慌时,天空的红光渐渐消退了,太阳也在海面恢复了色彩,夕阳正浓,暖暖的空里洒下一片霞光。
街上的人们高兴地呼喊着,露出了胜利的笑脸,仿似劫后余生般喜悦。
我的心也放了下来,抓着女儿和妻子的手里满是汗水。我看了看表,天空的异象,足足持续了十五分钟。
城市恢复了平静,大街上的人也陆续散开,我看着天空亮起微光的生命之伞,心里沉静安稳,它就像圣洁的天使一样,在城市的上空静静矗立,用伞翼无私的保护着人类。
晚上七点半,太阳已不见了踪影,黄昏的暗沉悄然浮现出来。
窗户的玻璃随着光线暗淡渐渐变为墙体的色彩,把家和外界隔离开。小雨去睡觉了,妻子倒在我怀里,我们安静的看着电视。
关于傍晚出现的天空异象,在各个频道都成了新闻。人们对此众说纷纭,电视上是一个年龄稍大的专家,他对此的解释是:这种奇观是人类史上的第一次,应该是类似于光线的复杂曲动现象,而真正的原因,还要进行探讨和研究。
旁边的主持人对于专家的解释连连点头,似乎极为认同,我白了他一眼,切换了另一个频道,可是依旧播放的是这类节目。
无聊的关掉电视,准备叫妻子去洗漱睡觉时,才看到她早已倒在我的肩上睡着了。医生的工作十分劳累,一天下来,她早已累坏了吧!我没有忍心叫醒她,抱着她就朝卧室走去。
匆匆洗了个凉水澡,浑身舒服,出浴室时,八点钟的闹铃准时响起。我悄悄溜进小雨的房间,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在她脸上轻轻的亲了一口。
我希望她永远也不要长大,永远像天使一样快乐。可我知道,这是奢望,但至少,我要给她应有的呵护和快乐。
又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着一朵暖心的花儿一样,看着她安静的脸庞天真可爱。直到她揉了揉眼睛,才不舍的离开。
关掉客厅的灯,屋子顷刻暗了下来,朝卧室刚走一步,突然暗处传来了‘啪’的一声轻响,我心中疑惑,开了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是父亲的遗像,竟然无缘无故的倒了,旁边是爷爷的遗像,也倒掉了,应该是一起倒掉的。
我心里纳闷,把遗像重新摆好,看着父亲熟悉的面容,心里既温暖又感伤。
18岁那年,父亲的考古探险队前往东非做考察工作,就再也没回来,而他遇难的消息到我20岁时才传来,连尸体也没有找到。一晃15年过去了,我对父亲的印象却更加深刻,他的勇气和探险精神,一直支撑着我从大学到部队再到进入社会工作。
而我的爷爷,我从未见过,因为他遇难的时候,我的父亲也才只有几岁。听父亲说,爷爷是个天才,35岁是,便当选了科学院的院士,他是世界著名的地质学家。
50年前,中国、美国、俄罗斯、德国、法国六个国家重启了地球望远镜计划,便开始了在东非大裂谷地震深沟的科研工作。可是三年后,只有美国科学家劳•布鲁克带着十个人从地底走了出来,其他人全死了,谁也不知道在地底发生了什么。而爷爷遇难时,依旧没有尸体。
我曾梦想着有一天追寻他们的足迹,揭开他们离奇遇难的秘密。可阴差阳错,我竟然成了名大学老师,怕是这辈子对于这个梦想终究也只能奢望。
把父亲和爷爷的遗像摆好,看着他们有着几分相似的面容,我的心里有些悲伤,冲着遗像深深地敬了个军礼。
父亲曾一直向往做一名军人,但儿时的苦难让他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他想要探寻爷爷遇难的真相,却让他最终也没能回来。
我当了兵,为的就是等他回来在他面前恭敬地立正敬礼,可是,这一切成了我心中永远遥不可及的梦。
泪水从我眼角渐渐滑落,我缓缓放下了手,关了灯。
走进卧室,看着床上熟睡的妻子,我的眼角再次湿润,这一次是温馨的泪水。
我上了床,妻子睁着睡眼看着我,笑了笑,像一只小鸟般钻进我怀里,我紧紧搂着她,感受着她心脏的跳动,心里如被阳光安然温暖着。
我拥有一个温馨的小家,作为男人,我要好好保护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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